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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說,周瑩那算是什么表妹啊?我是她表姐,知道她生病了,好心好意地去看她,結果她呢?好像我欠了她銀子沒還一樣。”
“姑娘您消消氣,二表小姐那是被您姑母給慣壞了,這不,周夫人也自食其果了,大表小姐不是被退了親了嗎?您想想,大表小姐只是被她累了名聲,這說了幾年的親事就都被退了。那么二表小姐的婚事,就更不用說了,誰家能要這樣不守規矩的兒媳婦啊?”
聽王媽媽這么一說,覺得很有道理的徐珍頓時就高興了。
“對啊,她這樣的,就叫做害人害己。”這女子么,在娘家的時候,比的是出身,出嫁了之后,比的就是婆家了。這沒有婆家的女子,看她以后怎么好意思出門和人比出身。
徐珍高興了一陣子,臉色很快又陰沉了下來,王媽媽那顆剛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來。
“可是夫君的事,還是要姑父幫忙的。”
“您姑母那兒身體欠安,見不了人,二表姑娘……您下回去周府的時候,不如去見見大表姑娘吧,她這退了親事沒有多久,也正是需要人安撫的時候。大表姑娘是因為二表姑娘才被退的親事,想來您姑母應該對大表姑娘特別愧疚才是,那么……”
“只要和周瑾交好,讓她在姑母和姑父跟前替夫君說幾句話……”
“姑娘英明!”
說起周瑾,母親和妹妹同時病了,她自然是守著她娘親的。因為周瑩,她暫時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她既怕面對周瑩無用的歉意,又怕見到周瑩理直氣壯覺得自己沒錯的模樣。
周夫人今天稍稍好了些,周瑾便扶著她坐了起來。周夫人臉色依舊蒼白,喘了幾口氣后道,“瑩兒她,好些了沒有。”
“您都好些了,她應該也好些了。”
“應該?你沒去看看她嗎?”
周瑾很誠實地搖了搖頭,“我得先守著您,您這兒好了,我再去看她那里。”
“你終究還是……沒法原諒你妹妹,是嗎?”這句話,周夫人說的時候,聲音特別輕,但屋子里頭就她們兩人,兩人又距離得特別近,周瑾聽得十分清楚。
“談不上原諒不原諒,木已成舟,說什么都沒有意義。”
“唉。”周夫人嘆了口氣。
“娘您先好好休息,這些事,等您好了再說吧。”反正一時半會兒,她們是都不用考慮婚事的事了。
周夫人又迷迷糊糊睡下之后,周瑾伸手替她撫平了夢中依舊皺著的眉頭,起身出了門。猶豫了好一會兒,周瑾還是往周瑩的院子里頭去了。
徐珍走了之后,周瑩幾乎是從床榻上頭跳起來的。然后,她就在屋子里頭轉悠起來。自她病好了之后,白天是在屋子里頭轉悠,晚上是在院子里頭轉悠。
周瑾來的時候,周瑩正蹦跶地歡,一點兒病象都沒有。周瑾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周瑩和她的丫鬟才先后發現了她的存在。
“大……小姐!”
“姐!”
“你先下去吧,我和瑩兒說會兒話。”丫鬟看了周瑩一眼,躬身退了下去。
周瑾先坐下,周瑩才跟著坐下。周瑾看著她,她低頭看著桌子。
“你的病,什么時候好的?”看周瑩的模樣,好了應該不止一兩天了。
“也是才好的,但偶爾還是覺得不舒服。”
“既然好了,就該去和娘,和我說一聲才是,也能寬娘的心。”
“娘打了我,她從來沒打過我!”說到這里,周瑩猛地抬起了頭,看向周瑾,“姐,你的親事,真的不賴我,我就是出去走走,身邊還帶著人的,都是那秦家小題大做,用這樣雞毛蒜皮的理由退親,我看啊,肯定是那個秦朗在外頭又看上別人了,所以他們秦家就找了個理由退了你的親事。姐你且瞧著吧,很快秦朗肯定又會再定親的。不過你放心好了,你們既然覺得這禍是我闖的,那我一定給你討回公道。”
“討公道?你要怎么替我討公道?”
“哼!他們退了咱們周家的親事,想要娶旁人家的姑娘?做夢!他們去哪家提親,我就找人去哪家鬧,看誰家敢和秦家定親,只要你一天不成親,那個秦朗也別想娶親!”
“你是……”
“怎么樣,我這個主意好吧。”
“你是非要把家里的名聲都敗壞了,才高興是嗎?”
“姐你在說什么啊?怎么是我敗壞了家里的名聲呢?明明是他們秦家背信棄義在先。你有什么錯呢?”
周瑾想,她最大的錯,大約是有她這樣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妹妹。
“秦朗既和我退了親,他自然能尋別的親事,我……也一樣。你這樣去秦府或者別家鬧事,不妥。”
“姐,我才發現,你竟然是這樣一個畏首畏尾的人。怪不得……”周瑩頓了一下,沒繼續往下說了,但周瑾大約知道她想要說些什么,心中不由得涌起了陣陣涼意。
“娘這會兒在休息,你的病既然好了,下午的時候你去看看她吧,這樣她也能放心,病能早些好。”
周瑩摸了摸臉,想起了當時火辣辣的疼,撇開了臉,“我不去。”
“……隨你吧。”
周瑩雖未去看周夫人,但周夫人從周瑾那兒聽說周瑩的病已經好了之后,周夫人的病也漸漸好了起來。期間,徐珍倒真的來了幾次。有時候是單獨和周瑾見面,有時候是同時見周瑾和周夫人。
對于徐珍,周瑾倒是沒有太大的感覺,反正來者是客,該盡的禮數她盡了也就罷了。周夫人,小部分時間是聽著徐珍和周瑾說話,大多數時候,是盯著徐珍的肚子看。徐珍的年紀比周瑾還要小,但她已經快要做娘親了,周瑾的婚事,還懸而未決。
自周瑾和周夫人都知道她病愈之后,周瑩也不把自己悶在屋子里頭了,甚至不把自己囿于周府之中。這天,她和往常一般出門,準備去買些胭脂水粉,在水粉鋪子門外,她看到了幾個女學的同窗,正想著要不要上前打個招呼呢,就聽她們似乎在議論她。于是很快,她避到了一旁。
“周瑩?她肯定不會來啦!”
“你怎么知道?她臉皮那么厚,明明沒做功課,還敢和先生爭辯說做了,還屢教不改。”
“那怎么一樣,咱們去女學,不過是替家里頭替自己掙個面子,成績如果不是極好,那和不去其實也沒有太大的區別。她這回做的那事……就算她成績好到天上,只怕也是沒用的了。”
“我娘也是這么說的。說不管別人家如何,反正咱們家是不能要這樣隨心所欲的兒媳婦的,一不順她的心意了,掉頭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