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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探病

和林睿一塊兒用完早膳之后, 楊柳就起了身, 她要去做什么, 剛才飯間已經(jīng)和林睿說了, 但此刻，林睿依舊有些不放心, “不然, 還是我陪你去吧？”

楊柳沖他一笑, “我要去見的是我娘，又不是洪水猛獸, 你在擔(dān)心什么呢？”

“那，你和岳母好好說。實(shí)在不行，我就讀一段時間的書, 多讀點(diǎn)書也不是什么壞事。”反正岳父說了，到時候是要考教他的，如果結(jié)果不好，想來岳父也不會繼續(xù)勉強(qiáng)他的。

“知道了, 我會好好說的。”若不是娘親攔著，她爹只怕都有心把林睿也送到書院里頭去了。

馬上就要新年了，白夫人最近可以說是很忙了, 要過目陪嫁鋪?zhàn)印⑶f子的賬目, 還要準(zhǔn)備自家親戚、友人和白侍郎朝中有來往的同僚的年禮。

聽說女兒過來了, 白夫人忙把攤在桌上的東西稍稍收拾了下, 裝作一點(diǎn)不忙的模樣。

因?yàn)槭菞盍? 所以白府的丫鬟并未阻攔, 楊柳進(jìn)屋的時候，白夫人還沒完全收拾清楚，“娘，您在忙嗎？”

“啊？沒有，這是前些年的賬目，我這閑來無事，想拿出來看看，確定沒用的話，就讓人收拾去后頭的庫房里頭了。你來找娘，有事？”

楊柳點(diǎn)了點(diǎn)頭，并未否認(rèn)。

“那快先坐，坐下慢慢說。”

“娘，關(guān)于林睿考科舉的事，女兒覺得不妥。”楊柳才一坐下，便開門見山如是說道。

白夫人其實(shí)也大約能猜到是和這事有關(guān)，只是沒有想到女兒會說地這么直接。但這事是白侍郎提出來的，白夫人著實(shí)沒有辦法在女兒跟前做出什么承諾來。

見她娘親沒有立刻出言反對，楊柳繼續(xù)說，“昨個兒父親在，女兒不好直言反駁，其實(shí)女兒和林睿都屬意平平淡淡的日子，官場……太復(fù)雜了，林睿的性子有些不大合適。”楊柳輕輕摸了摸肚子，垂眸繼續(xù)道，“他的長相也不合適。”

林睿的性子如何，白夫人才剛見到林睿沒有多久，了解的著實(shí)不多。但他的長相，只要眼睛不瞎，都是能看到的。

“女婿的長相怎么了？娘看著，他比前頭那幾屆的探花郎可都俊俏多了。”都說探花郎是同批進(jìn)士里頭最俊俏的，狀元巡街的時候，白夫人偶爾也會去湊湊熱鬧開開眼。但大多數(shù)時候，都覺得名不符實(shí)。

“就是長得太俊俏了，女兒才擔(dān)心呢。他這長相本就不俗，若是再有權(quán)勢的加成，那豈不是會多很多覬覦他的人嗎？女兒只想安心過自己的小日子，不想費(fèi)心去疑神疑鬼地懷疑什么。”

楊柳這樣一說，白夫人有些替林睿不平起來，“女婿……不像是那樣的人啊！”從初見到現(xiàn)在，白夫人對林睿的印象一直都很好，因?yàn)樗率露家耘畠簽橄龋桓焙苈犈畠涸挼哪印?

“就怕……人心易變。”楊柳是相信林睿不會變的，怕的是世事無常。不論是生離還是死別，楊柳都不想再嘗試體會。

白夫人看著一臉憂慮的女兒，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我會和你爹說的。”

“多謝娘。”

楊柳去了白夫人那兒之后，林睿一直坐立難安。楊柳一回來，他立馬就湊了上去，“柳芽兒，沒和岳母吵起來吧？”

“娘答應(yīng)了，會和爹說的。但娘也說，爹性子有些固執(zhí)，只怕不容易更改主意。我這是不是白去了？”

“那也沒事，反正我極有可能不是那塊料。”林睿自嘲地笑了笑，就沒覺得自己有讀書的天賦。

“你也別妄自菲薄了，在我看來，你已經(jīng)很厲害了，又會做梳子，又會雕木釵，會做衣裳，還會武。”

楊柳的夸獎，林睿十分受用，“在你眼里，我有這么厲害？”

楊柳十分干脆地點(diǎn)了頭，側(cè)身靠在他懷里，輕撫他的腰身，“所以夫君，你不用太辛苦，勉強(qiáng)做那些你覺得沒法做好的事。”

之后兩天，林睿一直擔(dān)心岳父會在休沐的時候找他，好在，在岳父休沐之前，他的救星們就來了。

一、二、三、四、五，看著排排站的五個小舅子，林睿有些心慌地?fù)ё×怂麄兗伊績旱拇盅w慕尚在楊柳腹中的孩子，不用被十只眼睛同時盯著。

一年沒幾天能待在家中的兒子們歸來，白府之中最高興的人莫過于白夫人了，直到看到長女、兒子們都立在跟前，白夫人才真正感覺到了什么叫做圓滿。

找回了楊柳的事，白夫人并未刻意通知兒子們，因?yàn)榧幢阃ㄖ耍麄円矘O有可能回不來。與其讓他們干著急，不如給他們一個驚喜。就如此時此刻，見幾個十歲之后都漸漸穩(wěn)重起來的兒子們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地看著女兒的時候，白夫人就非常愉悅。

白承孝、白承信、白承禮、白承義和白承和此刻確實(shí)都有些驚，因?yàn)橥蝗欢喑鰜淼拈L姐，也因?yàn)檫@位長姐的長相。恍惚之間，他們都覺得好像多了個年輕的娘。

“咱們原來真的，有個姐姐啊？也太像娘親了吧？”這頭一句話，是四弟白承義說的。

“你該慶幸，咱們不是多了個長兄。”接話的，是老三白承禮。

“為什么？”不明就里的，是小五白承和。

“多個像娘的姐姐，總比多個像爹的兄長好多了吧？”老三很快就解了小五的惑。

白承禮這話一出，其余四兄弟都沉默了一下，臉上的痛苦、糾結(jié)一閃而過，隨后都面色沉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白夫人在一旁等了半天的姐弟相認(rèn)，卻只等到了兒子們的竊竊私語，忙催促了一聲，“你們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叫姐姐。”

白夫人這話一出，五人面面相覷了一下，然后近乎異口同聲地喊了聲，“長姐！”因?yàn)橹挥行∥搴暗氖墙憬悖犉溆嗨男值芎暗亩际恰L姐’，他一慌，也忙跟著改了口，于是其余四人叫完了之后，小五的聲音顯得特別突兀而響亮。

雖然一直知道自己離開之后，白夫人是給她添了四個弟弟的，但一下子看到跟前站著的五個弟弟，楊柳還是有些愣怔的，她娘親還真是有些厲害了，她懷著一個孩子，都覺得極累了，娘親居然不停歇地生了四個孩子。

被幾個弟弟盯著看，楊柳多少也有些緊張，感覺到林睿的手搭在她腰間之后，她的心漸漸地安定了些，在小五補(bǔ)了一句‘長姐’之后，楊柳看著他泛紅的臉頰和耳尖，頓時笑了出來，并不是嘲笑，而是覺得輕松，旁的弟弟們?nèi)绾嗡龝簳r看不出，但這個弟弟看著還是很可愛的。

“你們好。”

“還有你們姐夫呢。”白夫人又在一旁提醒。其實(shí)楊柳和林睿被叫來的時候，白承禮他們就已經(jīng)觀察過林睿了，大約也都猜到了他的身份，只是……覺得有些突然罷了。

五人又齊齊喚了一聲，這一回，小五和大家喊的一樣了。楊柳只見他狠狠松了口氣，頓時又想笑了。

林睿被叫得一愣，收回了搭在楊柳腰間的手，沖著他們抱了抱拳。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回‘弟弟們好’還是‘小舅子們好’。

接下來，白夫人開始和楊柳還有林睿說起五個兒子的名字，白承孝是最容易記住的，因?yàn)樗鞘L子，和楊柳的其余四個弟弟不是一母所出，身高、長相都和他們區(qū)別不小，十六歲的孩子，已經(jīng)很有些大人模樣了。

老二白承信和老三白承禮也算好分辨，年紀(jì)雖然只差一歲多，身高已然有了差距。至于長相，白承禮更像白侍郎，白承信更像白夫人。

最難認(rèn)的，是小四白承義和小五白承和，因?yàn)樗麄冮L得太像了，楊柳對上白夫人略帶促狹的目光，算是看出來了，她娘是故意的，故意沒告訴她，她除了有一對雙生子表妹，還有一對雙生子的親弟弟。

當(dāng)初季如嫣說季如冰和季如茵交替著出現(xiàn)戲耍周瑩的時候，楊柳還慶幸過，慶幸自己不必費(fèi)勁去分辨兩位表妹誰是誰，因?yàn)樗齻兿嗵幍臋C(jī)會真的不大多，沒想到……這轉(zhuǎn)眼就多了兩個模樣像成這樣的弟弟，雖然他們在府里頭待的時間聽說也不長，但時間再短，也還是不認(rèn)錯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