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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來的時候一樣。”羅啟銘喝了半杯溫水后,答道。
“什么?那個周家的姑娘,又要再回青遠城?這來回折騰的,她不累啊?”一旁正在盤點東西的王勉抬起了頭,插嘴道。
“不是不是,這回也是一官家小姐,嗯,可能不能算是小姐,算是一個婦人吧,有些麻煩的是,她是懷著身孕的。”說到這里,羅啟銘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些,“不過正是因為她身懷有孕,所以鏢銀給的真不是一般地高,只要咱們能給她平安送到了,聽說還會有額外的賞銀,具體多少,他們沒提,但聊勝于無吧。”
“揣著崽的啊?那還真是挺麻煩的,你們怎么就接了這趟活兒了?就沒有別的了?”
“要是好的,能和咱們合作?別的倒也不是沒有,但銀子都低,而且京城里頭那些個鏢局,一個比一個能壓價,狡猾地不行,活兒都扔給咱們,銀子卻分得不多,你愿意?”
“那我就奇怪了,你說好的不會留給咱們,又說這個銀子不低,這不是矛盾了嗎?”
“先說好了,為了套消息,我出了一兩銀子,見者有份,大家平攤。”說著,羅啟銘朝著在場的四人都伸了伸手。
“你先說,若是消息值得,我們出,要都是廢話,你就當買個教訓吧。”
“不行,你們不出銀子,我就不說。”
夏師傅拍了拍懷里的鏢單,“鏢單都弄好了,想反悔也是不行的了,你說不說,都關系不大。”
“啊?夏鏢師,可不能這樣啊,你們難道一點兒都不好奇嗎?這可是天上掉肉包子的事情。”
“沒興趣,你們先說著,我去睡一會兒,到了飯點兒,記得喊我一聲。”
“我也去。”夏師傅起身之后,葉師傅也緊隨其后。
羅啟銘于是看著林睿和王勉,“你們……想知道的吧?不然我給你們算便宜點兒?”
王勉打了個哈欠,“這突然之間,我也有些困了,得去睡會兒,養精蓄銳,明天才有精神出發。”
“總鏢頭……”羅啟銘都快要哭出來了,他的二十個銅板,只怕要打水漂了。
“你想說就說吧,我可以幫你出一半。”
“那……”羅啟銘的嘴才剛張開,林睿已經又道,“別亂報,實際花了多少就報多少。”就羅啟銘平時那種小氣鬼的做派,林睿是不能信他能為了買個消息花一兩銀子的。
“……你就給我二十個銅板吧。”
林睿點了點頭,數了十個給他。然后也不說話,就那么笑笑地看著他。
羅啟銘:“……”
白府之中,幾日之內一下子憔悴了許多的白夫人拉住了楊柳的手,“宛清,你別走。”
手被拉著,楊柳停下了收拾東西的動作,“娘,我也不是不回來了,只是暫時離開罷了。”
“為什么一定要走呢?那個……那個文昌侯府的,你就不能再考慮一下嗎?”雖說婚姻大事,自古以來,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白夫人覺得對不起楊柳,不大想勉強她,怕傷了本就不多的母女之情。
“文昌侯……不是不好。但我和他不合適。”潘磊突然上門求親,是白家始料不及的。楊柳也是當天才知道了,原來早些日子那個攀墻頭的人便是鼎鼎大名的文昌侯。但她確實不能嫁,一則兩人不般配,她出身不夠好,前頭又有那么多能壞名聲的傳言,二則,文昌侯的事,她也略有耳聞,他想娶她,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她腹中的孩子,但她不愿意再嫁,她腹中孩子也只能姓林。
“怎么就不合適了呢?他克……他不能有子嗣,你這肚子里頭的孩子沒了爹。到時候你生下了孩子,和他一塊兒離開京城,那這孩子就是你們的孩子了,沒人會知道什么的。”在白夫人看來,這真是上天對女兒最好的安排了,女兒的終身既有了歸宿,外孫也有了爹,雖然不是親生的,但他也不能有自己親生的孩子,定然是待她外孫視如己出的。
“娘,我和林睿……我們雖然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們也是誠心拜過天地的,他尸骨未寒,我怎么能帶著他的孩子另嫁他人,替別人家延續香火呢?”
“可他已經不在了,就算他在天有靈,也是希望你和孩子好的,如果可以,娘也想照顧你一輩子,但娘總要老的,有一天也會死,到時候你和孩子怎么辦?你們孤兒寡母的,讓娘怎么能放心?”
“娘,您還年輕呢,別說這樣的話。再說了,我不是還有弟弟他們可以依靠嗎?”
“他們?娶了媳婦以后,連娘都能忘,就更不要說你這個姐姐了。”若楊柳是和他們一道長大的,白夫人也不會這般擔憂,但這十幾年的空白期,讓他們空有姐弟之名,卻沒有太深的手足之情。
“夫人夫人,她們又上門來了。”
她們……不是別人,是徐珍請的媒婆。自從確認了楊柳的身份之后,這三個媒婆便天天上門,要給楊柳說親,讓她給鄭鐸做妾。說是看在楊柳和鄭鐸過去的情分上,即便楊柳不守婦道跟了旁人有了孩子,但鄭家看她可憐,還是可以接納她的。只要她把孩子落了,或者孩子生下來后,把孩子送離鄭府。
“讓她們滾!”
“夫人,沒讓她們進府,但她們在大門口不肯走,還……還到處和人說大小姐的事。”
“娘,您別生氣,我出去一趟。”
“你就別去了,你這大著肚子呢,萬一她們沒輕沒重地,沖撞了你。”
“這里是白府,我是白家大小姐,難道還怕幾個多嘴的婦人不成?”
“那,那娘陪你出去,你別走太快,慢點兒,再慢點兒!”
走得再慢,楊柳和白夫人也終究到了白府門口。那三個媒婆本來正口沫橫飛地和圍觀的不知情的人說著楊柳和鄭鐸的那些個韻事,其中一個媒婆看見了挺著肚子的楊柳,忙招呼另兩人走到了楊柳跟前。
“喲,這位便是楊姑娘……哎喲,看我這記性,是白家大姑娘吧。您這顏色真是好,怪不得,都這么些日子過去了,鄭家那位爺對您還是念念不忘的。”
“可不是,這小模樣長得,樓子里頭的花魁看到您都要黯然失色了。”
“喲,您這肚子,比鄭少夫人也沒小多少啊。聽說那個時候,您還跟著鄭府那位爺的,這肚子里頭的孩子,真的不姓鄭嗎?”
接下來的小半個時辰里頭,她們三個人的嘴就沒有停過,說的都是些明里夸楊柳,暗里貶低楊柳的話。楊柳就那么靜靜地站著,聽著她們說話,由著門口那些人對她指指點點,直到……三個媒婆漸漸詞窮。
“額……您到底是個什么意思,不然給我們個準話,我們也能回去復命。”
“去告訴徐珍,若她真想要迎我進鄭府也不是不行的。”
三人一聽楊柳這樣說,立馬覺得有戲,一人忙道,“鄭少夫人說了,您有什么條件只管說,他們都愿意應下。”
“什么條件都能應?”
“除了做正妻,做平妻也不行,畢竟你這肚子里頭懷著的不是爺的親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