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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點上,阿祿比阿福要伶俐一些,“搓衣板啊,有時候未必是用來洗衣裳的。”
“啊?不用來洗衣裳,那用來干嘛?觀賞嗎?”
“現(xiàn)在告訴你也沒用,等你哪天成了親就知道了。”
“那……你不也沒成親嗎?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祿沖著他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腦門,“因為我這里頭不是空的。”
大夫說還要半個月,林睿卻只等了八天。
“章大夫,我真的覺得我已經(jīng)好差不多了。其實本來也沒有什么大事,都是些皮肉之傷罷了。”
“皮肉之傷?”章大夫冷笑了一聲,“這話,你一個月之前怎么不說?”說著,抬手戳了戳林睿身上痊愈的還算比較好的傷處,他沒控制力道,一戳,林睿就一齜牙,‘嘶’了一大聲。
“不是說皮肉之傷嗎?怎么還會覺得疼呢?”說完,還要再伸手,林睿連忙抬手抓住了他的手。
“章大夫,手下留情。我雖然說是皮肉之傷,但沒說不會痛啊,人畢竟是血肉之軀,要是沒感覺,那還是人嗎?”
“我這只是給你示范,若是你打算明天就出門,坐馬車離開。那么你身上的傷處,在長時間的顛簸之下,絕對都會比我剛才戳你疼得多。這樣的情況下,你還堅持要走嗎?”
“章大夫,如果可以,我也想等傷好全了再離開。可是,內(nèi)子在家等我,我這一離家就幾個月時間,時間越長,她肯定就越擔心。從這兒回家,還得一段時間,所以我就想著,不如在車上養(yǎng)傷。您不是也說了嗎?我年輕,傷口恢復地快。疼,我能忍。只要您給準備足夠的藥就行。”
聽林睿說了這么一番話,章大夫只是搖頭,“你啊,就是仗著自己年輕。”
見章大夫似乎不那么堅持了,林睿又厚著臉皮問了句,“那,明天能走嗎?馬車我已經(jīng)讓人去準備了,里頭墊得軟軟的,肯定不顛簸。”
“明天不行。我當初說十五天,你這才過了八天。”
“這不是……也過半了嗎?”
“婦人懷胎十月生子,你讓懷六個月的把孩子生出來看看?”
“這,根本不是一回事。”
“在我看來沒區(qū)別,提早都是有危險的。你也說了,你媳婦都等了你幾個月了,還差這五六七八天嗎?”
“差的,肯定差,我特別想她,要是能看到她,我這身上的傷,那肯定立馬就能好。”
“反正明天不行,沒得商量。”
“那……后天?”
章大夫伸出了三根手指,林睿試探地問,“三天以后?”
“十五天,扣掉三天。”
“章大夫,這有什么區(qū)別?這一天兩天的,您就別太較真了吧?”
林睿剛說完,章大夫已經(jīng)收回了一根手指,林睿一驚,忙捂住了嘴,然后又悄悄地開口道,“按您說的,提前三天。那既然說好了,您就先把剩下的藥給我吧。”
章大夫咧嘴笑了笑,“給了你,你隨時都能偷溜?做夢,等你走的那天,我會給你送過來的。”
“那都不好啊,還讓你特意多跑一趟。”
“你可跟你說了,你這身上的藥呢,是我的獨門秘方,要是沒好之前,你跑了,帶著別人給你隨便配的藥。到時候你媳婦兒看著你身上的那些爛肉不肯搭理你,你可別回來找我。”
被說中了心思,林睿面上的神色有些繃不住,“您這藥,這么霸道啊?”
“信不信由你。老夫很忙,不跟你說閑話了。”
望著章大夫悠然離去的背影,林睿心里是郁悶至極的,怎么他運氣就這么不好,遇上的都是這樣的大夫,一個比一個脾氣大。
既然定下了離開的日子,那么他就該把該見的人見了,該說的話說了。
霍世廷本來算是一個特別豁達的人,遭逢此巨變之后,他的性子整個就變了,變得十分暴躁、易怒、猜忌心極重,只要看見有人在說話,卻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他就會懷疑,懷疑這些人是在議論他。然后就會大發(fā)一頓脾氣,把能摔的東西都給摔得稀巴爛。
林睿慢悠悠地走到他院子里的時候,他正在發(fā)脾氣,地上有很多東西,茶杯和茶壺的碎片,缺角的凳子和桌子……林睿遠遠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失心瘋的人。本來林睿想和他說,‘沒事,便是你沒法有子嗣,霍家也是不會斷子絕孫的,畢竟霍家還有霍世杰,等到霍世杰成親了,生了兒子,過繼一個給你就成。’但看到面前的場景,林睿突然什么都不想說了,突然覺得特別沒意思。反正他能不能有子嗣,那都是霍家的事,和他林睿,沒有關系。那他又何必淌這渾水呢?
章大夫來的事,霍雷并不關心,他關心的是,林睿要的那輛馬車。
“聽說,你要離開?”
“是,在霍府叨擾多日,給祖父您添了不少麻煩。現(xiàn)在,我這身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是該到了離開的時候了。”
“你不能走。”
“祖父,是您說錯了,還是孫兒聽錯了?我不能走?我為什么不能走呢?你這兒難道不是霍府,而是大牢嗎?”
說起大牢,霍雷就心疼他的那些銀子。
“你想要離開,是想要去哪兒?”
“自然是回家。”如果是原來,那么天大地大,哪里都可以是他林睿的家,但現(xiàn)在,楊柳在的地方,才是他想要去的地方。
“家?你哪里還有家?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的人去的及時,你已經(jīng)死了。”
“祖父,您這話,是什么意思?”林睿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這身上的傷是怎么來的,傷好了,你就忘了?還是他們把你給打傻了?”
林睿這身上的傷是怎么來的,他自然是不會忘記的。但他以為,他既然能離開那里,自然是已經(jīng)洗脫了清白了才是。畢竟他確實不是他們口中所說的細作,一切,都不過是誤會而已。
“難道……我不是被放出來的嗎?”
“放?放什么放?要不是我花了大把的銀子,你的腦袋和你的身子早就已經(jīng)分家了。換句話說,你現(xiàn)在其實已經(jīng)是個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