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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珠轉了轉,嘴角不知是不是笑,微微勾起,又舒開,往復了幾次。
沉浸在突然而來消息的震驚中,葉小清兀自傻愣著,沒有看到按著她肩頭,在她身邊甚至近在咫尺的孟奕安逐漸皺緊的眉頭,還有他緊抿著的唇。
“身孕……我是有小孩子了嗎?”她終是將手搭在小腹上,那依舊平坦,感覺不出里面待了個小生命,她不由得啞著聲音贊嘆了一句:“好神奇啊!”
她震驚著,跪在一旁的太醫比她還要震驚,“姑娘兩個月未曾來月事,都沒有起疑?”
“月事?”葉小清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從來不在意那個,不來正好,省事。”
太醫撐在地上的雙手抖了抖,嘴角抽了一下,“那姑娘未曾感覺到食欲不振?聞到油膩就欲嘔?”
“沒啊。”她拒絕地毫不猶豫,要不是她的頭痛,都想搖一搖,“我什么都吃的。”
活了大半輩子,太醫還從未見過如此粗糙的女子,震驚到不停地搖頭,手都哆嗦了,想說些什么,話到了嘴邊都化作一句:“……姑娘先前的身子,著實很壯實啊。”
旁人的話,葉小清再也聽不進去一句了,她捂著小腹,隔著衣服輕柔地觸碰著,只要一想到里面待了個小家伙,她便止不住地想笑。
她曾經想過,如果以后她當了娘親,一定不會像她的娘親一樣,對她疏于管教,只知道養家糊口,陪她的時間都很少。
也不會像她的娘親一樣,走得那么早,讓她留在這個世上孤苦無依,心里缺了一大塊,狼狽的長大成人。
若是她當了娘親,一定要將這世上最好的東西都給她的孩子,她受多少苦不要緊,可是不能苦了孩子。
她的孩子,要頂天立地,無論是男兒還是女兒,都要從小習武,至少長大了不會受別人的欺負。
如今,她一直所想的事情要成真了,她的腹中孕育了一個小生命,雖是脆弱如嫩芽,但足以讓她滿心柔軟,幸福至極。
將掌心貼在小腹上,掌心的溫暖透過衣料熨帖著她的肌膚,葉小清忽然十分滿足,滿足到不想多說一句話,不想多做一件事,只是靜靜地感受著,就足夠了。
這里面是她的孩子,是她跟孟奕白的孩子……
世上沒有什么能比這件事更好的了。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難以自拔的時候,太醫不知何時離開了,內室中點燃了安神香,那沁人心脾的香氣鉆進鼻子,安撫著人的情緒,叫人昏昏欲睡,提不起什么精神來。
頭腦愈發的昏沉,她本就虛弱,清醒了半個時辰之后便堅持不住了,不多時就抱著錦被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室外陽光燦爛,陽光透過槅門在地上斑駁著,孟奕安站在床榻前,久久沒有動作,望著她熟睡之后柔和的眉眼,俯下了身子,將她額上的亂發梳理,掖到耳后。
他輕皺著眉頭,眼中情緒復雜,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她的額角,那溫暖細膩的觸感讓他頓住了動作,堆積在心口的情緒,盡數化作一聲嘆息。
隨著香爐中裊裊上升的熏香輕煙,盤旋纏繞,終是消散在半空。
…………
自從得知了自己有孕的事情之后,葉小清便待不住了,若不是她頭暈得厲害,無法下地,她早就自己跑回去了。
也不知道為什么,她急迫地想回江寧王府,將這些事告訴孟奕白,可是她身子不適不說,房門外還守了幾個侍衛,終日緊閉著房門,不讓她有出門的可能。
她總覺著,孟奕安近些時候有些不對勁。
雖然他只要是無事就會來床榻邊陪著她,陪她說說話解悶,但是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她提出想給孟奕白傳個信,他從未應允過,也不將外面的事情告訴她。
葉小清粗心慣了,他不說,她就從來不去想,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得好好照顧自己的身子才行,定是不會像以前那樣橫沖直撞的,就算是被困在房間內,她也不會硬闖出去。
再者說,她在房中也不是很無聊,孟奕安不來陪她的時候,林思源就會偷摸摸地溜進來陪著她,聽說她受傷之后,他急得好幾宿沒睡著,眼睛里都是紅血絲,直到看到她平安無事才放下心來。
好好一個小少年,本都放下心來了,一聽聞她有孕的消息,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呆滯了整整一日。
任憑葉小清跟他說什么,他都愣愣地隨口應著,偶爾笑笑的時候比哭還難看,不過他也沒頹廢太久,幾天之后就回過神來了,還跟她偷偷說了不少消息。
其中就比如,阮煙然被驅逐出府了。
一個名動四方的第一名伶,一顰一笑都勾人心魄,明里風光無限,暗里替人辦事,十分有能力,這么多年一直是孟奕安得力的手下,最后居然落得一個被驅逐出府的下場。
那日阮煙然像是瘋了一樣想要她的命,明晃晃的匕首在眼前揮來揮去,直到現在她閉上眼睛還能想起那日的恐怖。
葉小清只覺得阮煙然風光無限,我見猶憐,可沒想到她居然也有這么多辛酸往事,有這么多無奈,靜下心來想想,她只是一個可憐之人罷了。
但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當時阮煙然確確實實想要她的命,還將青花瓷瓶砸在她的后腦,害的她險些喪命不說,還惹得她一直頭痛欲裂。
所以在直到她被驅逐出府之后,葉小清躺在床榻上,伸了個大拇指,由衷地贊嘆了一句:“好!”
林思源還告訴她,從她遇襲那天開始,她昏睡不醒了十余日,再加上在王府修養的時日,將近有了半個月。
這么長的時間,她都覺得有些驚訝,更別說旁人,從林思源的口中得知,江寧王府前些時候派人來要過人,無一例外被謝絕了,礙于種種牽扯,總歸是不能沖進來搶人,這件事只能僵著。
一聽這話,葉小清先是驚訝了許久,復而果斷地起了身,說什么都要走,可是被房門外幾個侍衛攔著,她頭昏腦漲無法動武,更是走都走不了。
半個月已經是很久,若是孟奕白當真急了那可怎么辦。
有了這個想法,葉小清坐也坐不住,躺也躺不下,只有在身子覺得疲憊不堪的時候才去躺一會休息休息,在入了夜孟奕安來房中看她的時候,她終于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