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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這回真的嚇著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汪汪的:“夫人,金枝再也不敢了,求您別趕奴婢走?!?
“這是怎么了?我一來就哭哭啼啼的。”靈珠一走進來,就瞧見金枝跪在地上,嗚嗚咽咽地哭著。
盛明珠擺手道:“好了好了,表小姐和你開玩笑呢,還不去準備茶水?!苯鹬Σ亮搜蹨I,連忙小跑著去做事。盛明珠多日不見靈珠也是掛念的緊,拉著她的手笑道:“終于得空來看我了,是什么好玩的事絆著我們靈珠了。”
靈珠也聽說定國侯收了個舞姬,還是他從前的相好,接回府上恨不得日日膩歪,卻把她姐姐晾在一邊,從前她還覺得這個姐夫是個好的,沒想到也是個貪花好色的風流種。
又聽人說,那新來的姨娘跋扈無禮,還當著下人的面讓姐姐沒臉,心里可不就慪了一口氣。今日才尋了時間,來看看自家姐姐。
靈珠想著這些便直入主題道:“我哪里玩樂呢,這不是準備自己的事么,我早跟爹說過,要做女狀元,并不是說著玩的。我倒是聽說府里來了個林姨娘,如今才成親多長時間,這些天,我總聽著許多世家沒了支撐家里的男兒就倒了,盛家有爹,還有我撐著,姐姐還有我這個妹妹?!?
意思便是即便管平是定國侯又如何,左不過合離罷了?
盛明珠有些驚訝地看著自家妹妹,沒等她說話,靈珠又繼續道:“男人變了心是靠不住的,父母也靠不了一輩子,家族也不會傾盡所有扶持我一個女孩兒,能依靠的還是自己。姐姐,事有不決的,還能找我這個妹妹商量。我算是想明白了,女兒家要做大事,總要比男人更能夠對自己心狠。內宅的事我不清楚,不過,官場上對付政敵的法子我倒是聽過。無外乎,找她錯處,抓她把柄,明升暗降,去其枝葉,削其黨羽罷了。”
盛明珠被靈珠那一套套的說辭唬得一愣一愣的,仿佛第一次認識自家妹妹。一旁的沈蓉嗑著瓜子笑得嘻嘻哈哈,“靈珠越來越有氣勢了,以后做官也有官威。”
靈珠清了清嗓子,書呆子也學起旁人玩笑起來,“下跪何人?定國侯管平是也。罪名寵妾滅妻,依大魏律法,革職查辦!退堂!”
沈蓉笑得前仰后合,差點把瓜子皮咽了下去。
盛明珠撫掌笑道:“這多好,讓我那夫婿無官一身輕,好叫我捉他回去做上門女婿?!鄙蛉赝铝斯献悠?,用帕子擦了手道:“倒插門好啊,小嫂子把我那表哥當小白臉養了。”靈珠接話道:“是呢,養個白白胖胖的面首,好生娃娃?!笔⒚髦樾αR著擰了靈珠一把:“沒羞沒臊的。”
“上門女婿”“小白臉”“面首”的定國侯管平一回來就聽見正房女眷們笑作一團,還拿他打趣,夫人真是越來越皮了。管平黑著臉“攆走”了兩位不著調的妹妹,抱著盛明珠進內室去商量生娃娃的事。
至于盛明珠那晚上可被自己養的“小白臉”折騰慘了,第二天完全是“侍兒扶起嬌無力”了。
那頭林清焰聽了下人的回報,生生攪爛了一塊新手帕。她似乎還不覺得解恨,又喚來貼身丫頭碧荷,那么絕美的一張臉上卻是臉色猙獰,笑得滲人。碧荷哆哆嗦嗦地挽著袖子,露出那上面一條一條的新傷舊疤,全是指甲硬生生摳出來的。
林清焰一邊笑一邊伸出手,那涂了蔻丹的指甲又在碧荷手臂上再添一條新的血痕,觸目驚心。
“男人都是賤骨頭,聞著腥味的貓,不都是吃著碗里瞧著鍋里,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碧荷呀,你說,這定國侯是不是男人?!绷智逖婷空f一句就在碧荷手上摳出一道血痕。
碧荷吃疼又不敢大叫,只能忍著再忍著,期盼這折磨早點結束,嘴里求饒般地說著好聽話,希望平息林姨娘的怒火。
“是,是男人……”淚珠兒掉了線似的掉,碧荷卻不敢動,不敢拿帕子擦。
林姨娘又笑了:“是男人就好,咱們去給夫人請安。碧荷呀,快幫我梳頭,要梳靈蛇髻,戴那個我和侯爺第一次見面時戴的發釵。這個時候,侯爺還在正房洗漱吧?!?
等林清焰借著請安的由頭來邂逅管平的時候,盛明珠和管平還沒起,今日休沐不上朝,管平也想陪著盛明珠多睡一會兒。他摟著明珠,一遍遍親吻描摹她的額頭,耳垂,嘴唇。癢得盛明珠迷迷糊糊伸腳踢他。
即使這樣,林清焰也不肯走,像是賴在這兒等著盛明珠和管平起來,丫鬟們只好客客氣氣清林姨娘坐著等了。結果她這一坐就等到了日上三竿,丫鬟們忙著準備飯食,昨個兒被管平“攆走”的兩個妹妹也來了。
靈珠和沈蓉是來找盛明珠的,冷不防看見林清焰坐禪似的杵在那兒,妝也被屋子里的熱氣化了一半,直似看見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