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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福臉上笑嘻嘻的，心里卻一直給自己擦汗，“還不因?yàn)楸菹履鷲壑毓艽笕耍胚@不就只能見風(fēng)使舵，跟著您這股子天風(fēng)嗎？”

魏帝看了他一會(huì)兒，臉色之前還嚴(yán)肅著，很快笑開，指著王福道，“你這張嘴……”又想著底下柳存知那兒還等著結(jié)果，總不能真給柳飛蓉兩個(gè)剜去眼睛。倒不是全因著柳家，而是他不能。

“先讓他進(jìn)來。”

到底眼前這這兒先過了再說。王福便下了御座，朝底下小太監(jiān)耳邊吩咐了一句，又很快提著拂塵到魏帝身邊。

柳存知半跪在地上，額頭上斗大的汗水一股子的流。盛謙兩父子拿著朝板，直直站在一側(cè)，他便抬頭看了眼那些從前交好的人，平民不可與世家等同，高低貴賤之分，這是很多老牌士族最低的標(biāo)線。

不為了柳存知，只為了這個(gè)。

原瑯琊王家人也站了出來，為著二人求情。可一旁的盛家卻也不讓分毫，盛謙是十多年的狀元郎，大魏每一條律法研讀的透透徹徹。

“柳國公一家為社稷，為大魏兢兢業(yè)業(yè)十多年。世家之蔭庇在與祖先之奮斗，若真與普通百姓一樣，以后何人肯為朝廷盡忠職守！盛侍郎，你未免小題大做！”說話的是王丞相。

“大魏是有蔭功之說。世家子弟已比普通人多出一條晉升之路，王丞相還有什么不滿？天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王大人覺得官家子女比王子公主們要高貴嗎？”

“你這分明強(qiáng)詞奪理！”王相說的是地位之分，可盛謙卻將地位之分從平民百姓世家子女扯到了皇族與世家分別上，他如何敢再言？

“我是否強(qiáng)詞奪理，自有陛下天斷。”盛謙朝上座的魏帝拱手。魏帝牙更酸了

“管都督到——”太監(jiān)拉長的聲音自外頭傳入，管平一身黑衣，頭戴無品級的黑紗帽，俊容微冷。待魏帝叫起身，叩謝圣恩后，便到了另一側(cè)。他身居高位，夠得上站他旁邊的年輕士族不多，庶族子弟更沒有

宋閣老只幽幽抬眼看了他，又立在原處。

“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tǒng)！”魏帝斥了句下面的盛謙和王家。

但到底是護(hù)著盛謙，王家是宰相，世家之首。盛謙小小一個(gè)侍郎能與他分庭抗禮已是讓人十分刮目相看。

管平原地立著，便有人湊他耳邊說了剛才發(fā)生的事兒。

“管卿家以何為解？”

管平就知道魏帝要把這個(gè)兩頭得罪的難題甩他腦門上，眼尾勾起，在滿朝老肅的臣子中似帶起了一股華靡的奢風(fēng)。

“王相爺說的對。國公府及開國以來眾位大臣都為大魏立下汗馬功勞，若以尋常百姓之禮代之，似乎不妥。”他聲音清緩，好似遇到了什么難題一樣，“可侍郎大人說的也不無道理。法乃立國之本，倘若不依法度辦事，大魏如何讓天下萬民信服？”

他似乎兩邊誰也沒偏著，魏帝滿意了，牙疼時(shí)頭卻也更痛了。又看了眼盛國公，示意他想辦法給了臺(tái)階下。

盛國公收了收袖子，又看著皇帝，兩個(gè)人眼瞪著眼。魏帝狠狠捏了袖子底下的手，嘆了句蠢，又看了底下一眼盛謙。

“法度非不可更改”，盛謙站了出來，“立國之初法度便是陛下與翰林院老前輩幾個(gè)幾個(gè)定的。當(dāng)時(shí)與翰林中眾位學(xué)士也曾議過，若有不妥，可再行更改。”

“不可！國之律法怎可朝令夕改！”王相首個(gè)站出來反對。

魏帝看著管平，他便道，“陛下乃天子，更改變數(shù)由天。”

左不過就是律法最末一條，而且更改變數(shù)極小。魏帝只思索了片刻，便應(yīng)了，“從前朕也覺得這律法太為嚴(yán)苛。百姓若是愛熱鬧了些，大過年放些鞭炮的起了火，傷了人反倒不美”，他說對，沒人敢說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