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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王家棟去死,不然我那舅舅要吃了我。”
主宅在霧靄中顯得有些模糊。一些傭人沉默的在花園里打掃著,清掃落花的掃帚發出單調的沙沙聲。天氣十分陰霾并且潮濕,不知道是不是太悶的關系,袁騅走進大廳的時候,背上已經出了一層密密的冷汗。
看到袁城的時候他有點驚訝。袁城在所有人面前都一向是絕對權威,永遠嚴苛甚至有些不近人情,連發怒都是冷冷的,讓人窒息的。袁騅從來沒見過他這么……這么焦躁過。
他坐在書房里抽煙,衣袖卷到手肘上,露出肌肉結實的古銅色手臂;似乎一晚上都沒有睡,眼底血絲密布,神色彌漫著不加掩飾的煩躁和惱火。這樣的精神狀態讓袁騅相信現在父親掀桌子拍槍都有可能,說不定他馬上就會轟了自己。
袁騅往后退了半步:“父親,我來了。”
袁城冷笑一聲,“知道我找你干什么嗎?”
“……王、王家棟?”
“你那個好表哥,昨天在你院子里喝了酒,差點趁醉強暴了你弟弟。朗白拿刀捅了他一下,現在他躺在我們家醫院里,經過一晚上的搶救,據說已經快醒了。”
袁騅僵硬的笑笑:“是、是嗎?”他不知道自己應該說“太好了”還是應該說“真不幸”——畢竟之前他一直以為朗白會叫人在手術中做手腳,讓王家棟干脆死在手術臺上。
“你覺得,現在我們應該拿王家棟怎么辦?”袁城盯著大兒子,在裊裊的煙霧中他的眼神讓人毛骨悚然,“如果是朗白的表兄差點趁醉強暴了你,你會拿他怎么辦?”
“……”袁騅腳軟了一下,“父親,問題是我不會讓人產生這方面的聯想吧!”
“閉嘴!”袁城厲聲喝道:“我問你話呢!”
袁騅立刻跪了下去:“對不起父親!我不該把王家棟那家伙招家里來喝酒!我不該讓這種荒唐的事情在家里發生!我知道錯了父親!”
“我沒問你知不知道錯,”袁城冷冷地道,“你知道錯也好,你不知道錯也好,都不影響現在已經造成的事實結果。王家棟馬上就要醒了,殺也好放也好,我想聽聽你這個表弟的意見。是殺是放還是手下留情,我都想聽聽你對這件事情的看法。”
袁騅冷汗涔涔的想,難道父親已經知道自己昨晚去找過朗白了?
不對啊,如果他知道了,那么朗白是怎么對父親說的?他有沒有要求父親放過王家棟?
如果他要求了,那么按照父親的個性,雖然惱火,但是絕對不會再對王家棟下殺手。最多教訓一頓給點苦頭吃吃,然后一定會讓王家來人把他給接回去。畢竟朗白是個男孩子,如果他是袁家的小姐,那么事情根本沒有他插嘴的余地,袁城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就把王家棟給活宰了。
現在看袁城的態度,難道朗白還沒來得及跟父親求情?
袁騅沒有起來,就著跪地的姿勢向前進了一步,低聲說:“父親,如果我不止這一個表兄,或者王家不止這一個兒子,那我現在就拿槍去崩了王家棟,絕對沒二話!但是您想想啊,王家就這么一個繼承人,阿白要是真的宰了他,到時候王家會怎么說?傳到外邊去別人怎么說?說我們家為了一個義子而斷絕了王家的香火嗎?——還是說您帶在身邊養大的義子長得太好太漂亮?!”
最后一句話音未落,袁城把槍往桌子上一砸,啪的一聲巨響,手槍反彈起來狠狠擦過袁騅的臉,當即把他打得一個踉蹌,緊接著臉頰一陣劇烈的疼痛,火辣辣的液體從嘴角流出來,似乎有兩顆牙被活生生打斷了。
袁騅還沒從眩暈中回過神來,就覺得自己似乎懸了空,好不容易他才看清楚眼前的東西,原來他被盛怒之下的袁城硬生生從地上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