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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白轉(zhuǎn)身下車,剛好袁騅從后邊那輛車上下來,快步迎上前。
袁騅表情古怪的注視著弟弟臉上明顯的掌印,但是朗白只對他微微一笑,擦肩而過。
“爸爸……”袁騅疑惑的看著他父親。袁城從不對孩子動手,袁騅如果犯了什么錯,自然有人拿家法處置他。
袁城置若罔聞。他微微瞇起眼睛,盯著朗白單薄的背影,在午后刺目的陽光下越行越遠。
袁騅心里有些發(fā)毛。
那一刻他父親的神情……實在太不像是個父親了。
所謂一個軍火業(yè)教父,袁城知道朗白想問他要什么。出身差沒名分的小兒子在向他要求和大哥一樣的名譽、地位,以及父親的器重。
朗白其實還是太年輕了。如果他再年長幾歲,他可能會更加忍耐,一直忍到他的大哥對他亮出獠牙再說。
但是現(xiàn)在,十八歲的袁騅還掛著憨厚兄長的面具,十四歲的朗白就已經(jīng)忍不住對父親伸出他磨得鋒利的小爪子了。
還是嫩了點。袁城想。
其實名譽地位或者是器重這種事情,給還是不給,也不過就在袁城的一念之間而已。朗白這樣聰明并且有天分,他完全可以把小兒子的身份通告全港然后扶持這孩子成為袁家大權(quán)在握的繼承人之一。但是朗白也這樣漂亮,這樣有意思,他也可以把小兒子豢養(yǎng)在身邊,就像他房里黃金鳥籠中雪白的珍珠鳥,或者是珍貴的純種波斯貓一樣。
袁城有權(quán)力在這兩種可能之間隨心所欲的選擇。他只是感到奇怪,袁家虧待過這個小公子嗎?他這個父親冷落過小兒子嗎?生活優(yōu)渥、無憂無慮的嬌養(yǎng)在家里,到底是什么刺激了這個孩子對于權(quán)力、地位和血腥的欲望呢?
袁城百思不得其解。
從那天以后朗白又恢復(fù)了他無欲無求的表象,對人溫柔友善,平素養(yǎng)花種草,沒事看看書,彈彈琴。當(dāng)然他也仍然去靶場,不過他對射擊的興趣遠沒有對拆卸槍支的興趣大,袁城配給他的那支77式?jīng)]幾天就被他拆了,似乎他對槍支的設(shè)計和構(gòu)造特別好奇,看到什么槍都忍不住要研究一番。
袁城身邊有個智囊團,其中有個人叫王奕,紐約大學(xué)政治系碩士出身,專門研究裁軍和武力制裁,輔修一門機械構(gòu)造,鉆研微型手槍的物理結(jié)構(gòu)。一切都跟朗白的興趣愛好詭異的不謀而合。
有一天中午袁城路過射擊場,突然發(fā)現(xiàn)朗白坐在射擊場邊的草地上,卷著襯衣袖子,光著腳,頂著一頭炙熱的陽光卻渾然不覺。王奕坐在他邊上,手里拿著一把拆得七七八八的95式,西裝上衣隨手扔在石頭上。
王奕今年才三十多,可能是用腦過度,頭頂已經(jīng)光禿禿的成了一片地中海,在大中午刺眼的陽光下猶如一只大功率電燈泡,反射出雪亮的光。
袁城的目光被那只電燈泡刺了一下:“王奕那小子在跟白少說什么呢?”
他身邊一個保鏢點點頭,悄無聲息的離開。過了兩分鐘不聲不響的回來,低頭匯報:“狙擊步95式的臥射角度,以及1991年蘇聯(lián)解體中的八一九政變事件?!?
“……他在教我兒子用95式搞武裝政變嗎?”袁城額角抽搐,“你把他給我叫過來?!?
“是,袁總?!?
沒過五分鐘,王奕一手夾著西裝,氣喘吁吁的跑過來,汗珠順著光亮亮的腦門滴溜溜往下淌:“袁、袁總!”
袁城坐在車上,好整以暇的問:“你在教我兒子什么亂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