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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他大步沖過來,但還沒靠近床沿就被左護衛一下子弄遠了。主子聽到那么大動靜,不得不嘆了口氣。然后細聲對我說:“乖,你先吃東西,我等一陣子解決了這事就過來陪你。”
“好。”我應承著,目送主子和抓著大少爺的左護衛離開。
等房門關閉,我沒有了下床的欲望,就直直躺在軟綿綿的床上整理自己的思緒。
我自認不笨。其實關于身世的種種我前些年有深究過,但知情的人無非是遮遮掩掩,還說我是個侍女的兒子無異。在更小的時候,我還因好奇偷偷進了二少爺的房子。當時房里空無一人,黑乎乎的周圍毫無生氣。我被這冷清嚇得“哇”的一聲轉身就跑。還跑到魯媽那邊氣喘吁吁的和她說了這事,她當時神色復雜的看我一眼,并不責怪我,只是淡淡的說:“以后再別這么做了。”
老李頭大概也是知道我身份的人。有一年到年底的時候,天很冷。慣例的年夜飯席間,老李頭以暖身為借口多喝了幾杯,沒想到真的醉了。他醉的恍惚,跟我說了一句:“十七,你沒有當少爺的命……”
再往上追溯的話,還能記得舊管事仍在的時候,他罵我罵得急的時候都說我是“敗壞蕭家名聲的畜生”。
我當時自然沒有明白這些是什么意味,只是隱隱約約可以明白些什么。
現在這事完完全全攤開在我面前,我沒有什么強烈的念頭,心里只是說了一句“果然如此”罷了。沒有意外也沒有憤怒,當然也不會有什么期待。現在是下人,以后當然也是下人。現在在山莊,以后自然也是在山莊。我是十七,決計不是蕭白。二少爺是整日呆在屋子里足不出戶的主,等主子他們回了主宅之后我還要每日早起給二少爺澆花。
想著想著,我心里又是一抽。要是這樣,以后便沒有交集了嗎?我的血親……父親和哥哥。以前沒有意識到的時候還沒有這千般的不舍,現在他們活生生站在我面前,我又怎么甘心舍棄。但是,我知道自己該有的本分。雖然不知道為何蕭家會置血脈不顧,但這總說明了無論是我母親或是我都是不受歡迎的。既然是這樣,我又何必接受一個不受歡迎的身份?
罷了罷了,愈想愈亂,我煩躁的閉上眼,干脆什么都不要想。漸漸身體舒展了就又開始犯困。“睡吧,睡醒就忘了……”我對自己說,然后真的陷入了睡夢之中。
這一覺睡得舒坦極了,待醒的時候天色都已暗了。我欲支起身子,卻發現手腳都被禁錮著。我看看身邊,不意外的發現床上還有另一個身影。主子好笑的看我掙扎,擱在我腰間的手臂圈得更緊。
“十七,叫你吃東西,你居然又睡了……”主子的語氣中帶著責備。我不敢答他話,便“嗯嗯……”幾聲把這事帶過去。
主子伸出另一只空閑的手捏住我越含越低的臉,“抬起頭來,躲什么……”
我不是沒有心理準備,正尷尬著嘛。
“十七,”耳邊傳來主子悠悠的嘆息,“你是不是怨我?”
“沒有。”我自己都能聽出這話里帶著悶悶的語調,似乎在鬧別扭一樣。
“真的不曾怨我?”
“是。”我覺得還是把話說明白比較好,于是鼓起勇氣抬起頭,直面主子那英俊的臉,說道:“主子,小的是下人。主子待小的好,小的沒什么可怨的。主子不必擔心什么。在十七心里主子永遠是主子。大少爺教訓十七,是十七的福分。還望主子莫怪罪了大少爺……”
我多說一句,主子的臉就又黑一分,最后我被他的臉色駭得不敢多言了。
“十七你恐怕沒弄清楚情況吧?”主子的手又收緊了,他的手臂勒得我身子發疼。但我也顧不得許多,只是看著一張媲美閻羅的臉,心里又驚又怕。我剛才有說錯什么嗎?
“你是我的兒子,這是沒跑的。小腦袋胡思亂想什么?”主子臉靠了過來,又說:“我不賴帳,你反而不認我了。做我蕭炎奉天的兒子就那么難為你嗎?”
我苦著臉,只能繼續悶悶道:“明明是你嫌我麻煩才把我扔在這里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