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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白瑞璽把自己鎖在房間里,試著找出一個讓自己可以從這個焦慮情境中脫身的方法,只可惜他的腦袋持續空轉。他躺在床上,兩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然后,心思又無可避免地飛回當時的場景,不自覺地把兩人之間的對話再度復習了一遍……
他為什么會說出那樣的話來呢?他真的那么想要逃離我嗎?他真的……那么想要遺忘我嗎?到底……為什么呢……
白瑞璽雙手掩面,思緒飄回更早之前。
難道,我從一開始就做錯了嗎?那種違反禮教的肢體接觸……那種精神層面的凌遲與羞辱……那種言語間明顯透露的輕蔑與不屑……的確,對所有正常人來說,都不啻是最痛苦不堪的折磨與鞭笞。也許,午夜夢回之際,那一夜所受的恥辱,還是像一塊燒紅的烙鐵一樣,在他的心中不斷地烙下一個又一個屬于惡魔的印記……
而那個惡魔的形象,就是我。
白瑞璽怎么也沒想到,當初信誓旦旦、決意毀滅嚴灝的殘酷報復,今日卻變成一記狠狠揮向自己的巴掌。臉頰上的熱辣與刺痛,幾乎要嗆出他的淚水。
再也無法待在這間屋子里了!
白瑞璽明白,只要繼續留在這里,他就沒有辦法清晰地看透自己真正的感受,這屋子里有太多與嚴灝相關的事物,就像一陣繚繞的輕煙,從頭到腳包圍著自己,讓他模糊了雙眼,讓他暴露出內心最脆弱的部分,也讓他失去了對某些事情的判斷力。
白瑞璽翻身下床,從原木衣柜中取出一只行李箱,揀了幾件衣物與私人物品扔進去,再胡亂擺入幾本從書架上抽出來的書籍與論文數據──他必須暫時離開這里。
他沒有留下只字詞組。反正嚴灝也不會在乎的,他這么想。
接下來的幾天,白瑞璽都待在某家飯店中。他照常受理民怨,照常質詢預算,也照常應酬跑場子,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前提下,他照樣做著平常他做的所有事情。唯一不同的是,在獨處的這幾天中,他更強烈地感受到自己心底那股越來越顯澎湃激昂的莫名情緒。
淋浴后,頂著濕漉漉的頭發,白瑞璽隨手在腰際圍上一塊浴巾,走到大片的穿衣鏡前。雖然具備除霧功能,但是浴室里蒸騰的熱氣還是讓鏡子顯得有些朦朧。
看著鏡中自己模糊的倒影,不由自主地,他想起了白佩玉,他那已逝的雙胞胎姊姊。他知道姊姊并沒有真正離他遠去,因為,靠著回憶,姊姊的一顰一笑彷佛就近在眼前,姊姊對自己無微不至的關懷溫暖依舊……即使是已經離去的人,都可以藉由在世者的思念而存在,或是證明他們的確曾經真真實實、有血有肉地存在過……能夠被深刻地想念著,人才算是真正活著啊!
所以,我真的不想被他遺忘……真的不想啊……
凝視著鏡子,白瑞璽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觸碰眼前那張神似姊姊的容顏,希冀藉由這樣的舉動,能夠得到某種安慰、救贖或勇氣……可是,他的指尖卻只感受到冰冷。
就在這一那,白瑞璽努力維系的最后一絲冷漠與武裝就這樣斷裂塌陷了。
“姊姊……告訴我……”彷佛再也承受不住心底背負著的重量,白瑞璽就這么跪倒在地,痛哭失聲:“請告訴我……我該怎么辦?!我到底該怎么辦……”
如果可以的話,請賜給我面對這一切的力量吧……
似乎想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