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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在銀杏樹下乘涼的結果就是著涼。
“師父。”程澄城恭恭敬敬地行禮。
“嗯?!敝x一定輕輕地咳嗽著,半晌才道:“你過來些,我有話要多你說。”
“是賬務之事?”程澄城上前兩步,“弟子只是一時疏忽,已經重新核對改正了?!?
謝一定定定地看著他,“并非此事?!?
“那定然是廚房最近的伙食?!背坛纬堑溃暗茏又皇桥卖~太腥,誤了他們的胃口。既然師弟們喜歡吃,我已經吩咐人去買了。”
謝一定搖搖頭道:“也非此事。”
“莫非是練功之事?”程澄城斟酌道,“弟子只是希望師弟們能將我派武功發揚光大。不過的確有些操之過急,我會適當調整。”
謝一定望著他回避的眼神,徐徐地點頭道:“是了,就是此事。既然你已胸有成竹,為師就放心了。你去吧。”
程澄城默然告退。
須臾。
謝一定將那張一直捏在手里的紙攤開。上面胡亂劃了很多筆,幾乎將白紙染成黑色。即便如此,他依然認出那所有的筆畫都不過是在不斷地重復著兩個字——
青衣。
程澄城從青城派跑出來。
謝一定剛才的目光讓他幾乎丟盔棄甲,落荒而逃。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要怕,但是才剛剛那一刻,他確定自己的身體在顫抖,直到現在,他仍然感覺到手掌的虛弱無力。
他順著小徑慢慢往下走。
兩旁樹木清幽,和風陣陣。
走得深了,便有股清涼迎面撲來,直入心肺。
又走了段路,水聲漸漸可聞。
程澄城見衣擺有塊泥印,便朝水聲的方向走去。
溪水清澈,可見其底。
程澄城半蹲下身,正要撩起衣擺,將泥印洗去,腦海卻不禁想起和陸青衣一起釣魚的那次。他不是不知道有人在上游放魚,他是真心想要輸的,但是想不到的是在這樣的天時地利任何之下,居然有人還會輸得這么徹底。
噗通一聲。
不遠處被砸了一顆石子,水花四濺。
程澄城霍然站起,順目望去,然后愣住,好一會兒才道:“陸掌門?”
陸青衣兩只腳都浸在水里,袖子卷得很高,露出半截胳膊,悠然地拿著釣竿。
程澄城聽到的喉結動了動,“陸掌門不是回泰山了嗎?”
“回去不能再來嗎?”陸青衣漫不經心地回道。
程澄城無聲地望著他。心里曾經空出的那一片突然被填滿了,一直盤桓在腦海的身影和名字空前清晰。這幾日的掙扎、忽視、自棄全都成了一場空。
他終于明白自己為什么這么迫不及待地離開泰山,也終于明白為什么看到陸青衣的離去會這么失落,更明白這幾日的煩躁和郁悶所為何來。
他的拳頭緊緊地握著,腦中天人交戰。
青城派的掌門唾手可得,他努力了這么久,怎么可以看著它眼睜睜地溜走?
陸青衣施施然地收起釣竿,準備起身。
“你要走?”想得再多,也阻止不住破繭而出的洶涌感情。
陸青衣揉了揉眼睛,“酉時下山,戌時上床,正好。”
“你不是亥時才睡的嗎?”程澄城剛問完,就記起了答案。陸青衣會失眠,所以早一步上床才可早一步入睡。
陸青衣沖他眨了眨眼睛,“你要和我一起睡嗎?”
程澄城微怔。隨即欲望便如排山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