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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六姨太拍了拍女兒的手背,又是接著說了下去;“司令對你雖好,可到底還有大小姐在,振璉那個孩子這兩年也是漸漸大了,往后,江北軍定是要交到這孩子手里,等這場戰爭結束了,你若是帶著寧寧回國,往后,娘只怕你和寧寧,要看大小姐母子的臉色過日子。”
“娘,不會的,”良沁搖了搖頭,“姐姐不會薄待我和寧寧。”
“傻孩子,”六姨太嘆了口氣,“之前她對你好,是因為有司令在,振璉又小,成不了氣候,她自然不敢對付你,可往后等她的兒子掌了權,她又怎能容得下你?”
“娘....”
“所以說,娘就盼著,等司令能打完仗,他能來美利堅,你們就在美利堅過日子,再也別回去了。”
“他之前,有這樣和我說過。”良沁眼眸閃爍著水光,許是太久的日子未見,每逢想起謝承東,或是從旁人口中聽到他的消息,良沁的心都是刀剮般的難過。
“怕也不過是說說。”六姨太搖了搖頭,“沁兒,他若是趕走了扶桑人,天下還在他手里,他又哪能拋下江山,來陪你們母女過平平淡淡的過日子。”
良沁聽著母親的話,心中便是涌來一絲酸楚,她沒有說話,只無聲的垂下了雙目。
三個月后,扶桑偷襲美利堅軍港,美利堅參戰,有了盟國相助,戰勢逐漸扭轉,屬于江北軍,屬于全中華的勝利,已是指日可待。
半年后,江北,北陽。
傅良瀾這一日起的極早,她坐在梳妝臺前,細細的梳好了頭發,她今年已是三十八歲了,無論平日里如何精心的保養,她的鬢角已是有了白發,眼角的皺紋也更是深刻起來。
她畫好了妝,換了身裁剪合身的旗袍,披了件羊絨大衣,走出了主樓,司機已是開車在那里等候,傅良瀾上了車,讓司機向著療養院行去。
這兩年,謝振璉先是在軍校讀書,而后則是跟隨父親上了戰場,如今,謝振璉已是被授予了少將軍銜,傅良瀾每逢想起,都深感安慰。
至于謝瑤,也是去了女校讀書,一周回家一次,偌大的一個官邸,只剩下傅良瀾一人,偶爾,她會如今日這般,盛裝打扮,去見一個人。
汽車開到了療養院門口,傅良瀾下了車,緩緩走了進去。
“夫人,您來了。”看見她,頓時有人迎了上來,畢恭畢敬的在前面領路,帶著傅良瀾向著齊自貞的病房走去。
“她這些日子怎么樣?”傅良瀾淡淡開口。
“回夫人,齊夫人近些日子略有好轉,不發病的時候,倒與常人沒什么不同。”醫生恭聲回道。
“是嗎?”傅良瀾聲音很輕,似是自言自語,說話間,兩人已是來到了齊自貞病房前,傅良瀾向著里面看去,就見齊自貞安安靜靜的坐在輪椅上,一年前,她曾趁著護士不在,從三樓的陽臺上跳了下去,沒有死成,腿卻摔斷了,自那之后,樓上的窗戶全是安上了護欄,而她的余生,只能伴隨輪椅度過。
傅良瀾走進了屋,看著齊自貞的側顏,不過短短幾年的功夫,齊自貞老的厲害,此時的她頭發花白,眼眸呆滯,看起來直如尋常的老嫗,再無當年絲毫的明艷。
“我們勝利了,”傅良瀾輕輕出聲,“這場仗,司令打贏了。”
傅良瀾自顧自的說著,似乎也沒指望齊自貞會搭腔,“司令和我說,他會把總司令的位子交給振璉,這個天下也全都給他。”
“這些,原是我一心想要的,”傅良瀾聲音很低,說著,她淡淡笑了,眼底卻滿是荒蕪。“其實,和真心比起來,江山,權勢,又能算的了什么。我不過是得不到司令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才想著去要他的江山。”
語畢,傅良瀾走到齊自貞面前,從坤包中取出一枚梳子,給齊自貞梳起了頭,“自貞,咱們的司令要走了,他要去美利堅了,我和你,都不過是他不要的女人,說丟,就丟下。”
“司令把江山給了你,把心給了傅良沁。”驀然,齊自貞竟是開了口,她抬起頭,向著傅良瀾看去,她的眼睛里漸漸紅了起來,唇角卻是露出兩分笑意,一字字道;“和你們姐妹相比,我不過是個笑話,徹頭徹尾的笑話。”
傅良瀾收回了自己的手,她看著齊自貞的那抹笑意,自己也是勾了勾唇角,聲音中滿是苦澀;“司令給我的江山,是良沁不稀罕的,她若是稀罕,江山也好,真心也罷,統統全是她的。”
齊自貞先是沉默著,繼而便是笑了,她的笑起先還是小聲的,沒過多久就是大了起來,到了最后,竟是放聲大笑,甚至笑出了淚來。
傅良瀾離開療養院時,天色已是暗了,她有些冷,緊了緊身上的披件,剛走到門口,就見一輛汽車橫沖直撞的飛馳了過來,邵平從副駕駛下了車,剛看見她,就是一句;“夫人,司令出事了!”
傅良瀾一震,“出什么事了?”
“司令在回官邸的路上,遇到了埋伏,扶桑派了人在半路上刺殺司令。”
“那司令現在怎么樣了?”傅良瀾聲音有些顫抖。
邵平臉色也是好看不到哪去,他搖了搖頭,竭力穩住自己的聲音,“屬下也不清楚,屬下剛才得知的消息,立時來通知夫人。”
傅良瀾聞言,一分鐘也不耽誤,立時上了車,命司機迅速向著官邸趕去。
☆、160章 結局
剛回到官邸,傅良瀾便是匆匆下了車,向著主樓走去。
“司令現在怎么樣?”剛看見軍醫從病房里走出來,傅良瀾便是失聲問道。
“夫人,子彈打中了司令心口,司令....只怕是兇多吉少。”軍醫話音剛落,傅良瀾身子便是一震,她的腦子里亂滔滔的,眼下振璉并不在北陽,若是謝承東有個好歹,江北軍的一些老人兒難免會動起歪心思,做出欺負幼主的事來,傅良瀾深吸了口氣,對著身后的侍從吩咐;“速去給大少爺發一封密報,就說司令病重,讓他速速回來!”
一旁的邵平心思一轉,已是明白了傅良瀾的用意。
傅良瀾吩咐完侍從,便是坐在了沙發上,滿是焦躁的等待著,她不知自己等了多久,直到天色擦黑,軍醫才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夫人。”
“怎么樣了?”傅良瀾連忙站了起來。
軍醫沒有出聲,只垂下眼睛,道;“夫人先進去,看看司令吧。”
聽著這一句,傅良瀾心中當即就是一沉,她快步走進了臥房,就見謝承東身上的傷口已是讓軍醫處理完畢,他的胸口纏著繃帶,若不是胸膛微微起伏,甚至讓人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
“司令,司令您醒醒!”傅良瀾心口一酸,撲在謝承東身邊,她不住的呼喚著,有淚水從眼眶中落下,打在謝承東臉上。
“良瀾.....”
謝承東聲音微弱,嘴唇亦是干裂的厲害,他低聲吐出了兩個字,睜開了眼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