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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呢?”周玉芹臉色如霜,在燈光下泛著青白,“司令去哪了?”
侍衛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直到侍衛長從值班室匆匆而來,他呵退了侍從,面對著周玉芹咄咄逼人的目光,不得不說了實話,“夫人,司令他.....去了金陵?!?
雖早已猜到,可從侍衛長嘴巴里聽到了此事,周玉芹臉色的血色還是褪了個干凈,她勉力支撐著自己,與侍衛長發火;“先不說眼下的戰事,單說金陵是什么地方?豈是司令能去的?司令瘋了,你們也跟著瘋了不成?”
侍衛長唯唯諾諾,在周玉芹的訓斥下,不敢辯駁一句。
“這是何時的事?司令身邊帶了多少人?”周玉芹一手抵上了桌角,勉強穩住了自己的呼吸,接著問道。
“就是昨晚的事,”侍衛長小心翼翼,斟酌的開口;“司令并沒有帶多少人,只帶了幾個精兵,戰地上的事,司令已是全權交給了陳軍長?!?
“好,好,”周玉芹失笑,一連說了兩個“好”字,“放下如火如荼的戰事和自己的身家性命不顧,卻去找一個女人!”
“夫人,”侍衛長看著周玉芹如此,有些不忍,不等他說話,就見周玉芹一個手勢,示意他住口。
周玉芹閉了閉眼睛,慢慢站直了身子,一步一步的離開了辦公室。
金陵,月夜。
自從謝承東走后,良沁這些日子一直是帶著安兒睡,這一晚,下人們已是退下,良沁將安兒哄睡著,自己也是有些困倦,她站起身子,剛要脫衣就寢,卻聽身后“咔嚓”一聲輕響,是將門把擰開的聲音。
良沁愕然的回頭,眼睜睜的見著一個侍從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穿著近侍的軍裝,軍帽蓋得極低,眉宇間一片陰影,雖是看不清他的容貌,可剛看見他的身形,聽見他的腳步聲,良沁已是認出了他。
梁建成進屋后極輕的關上了房門,他抬起頭,露出一張英俊果敢的面容。
良沁的臉蛋“刷”的一下變得雪白。
☆、117章 只想
“你怎么進來的?”兩人四目相對,良沁身子發顫,只覺得自己似是落進了一個噩夢,就連聲音都是干澀起來。
梁建成沒有出聲,向著良沁走去。
良沁心頭砰砰跳著,她情不自禁的向后退去,手腕卻被梁建成一把抓住,他將她抱在了懷里,低聲吐出了一句;“跟我走吧,良沁?!?
良沁看著他的面容,因著快要就寢,臥室里只開著一盞小燈,昏黃的燈光下,梁建成眉峰若劍,眼眸深斂,看著良沁時,瞳孔深處有痛色一閃而過。
良沁掙著身子,“梁建成,你瘋了!”
“我是瘋了。”梁建成盯著她的眼睛,一字字道,“良沁,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川渝,渝軍,總司令的位子,玉芹,顧家的家產,這些,我統統都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
良沁眼睫顫的厲害,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啞聲問他;“梁建成,我已經跟了謝承東,你和我說這些,有意義嗎?”
“以前是我對不起你,我一直不敢承認,我不敢對你好,我折磨你,也折磨我自己?!绷航ǔ裳垌t,仍是緊緊的箍著良沁的身子,沒有撒手,“良沁,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補償你。”
良沁眼圈亦是紅的厲害,有晶瑩的水光在她的眼底閃爍,她拼命的掙著自己的身子,卻總是徒勞無功,她緊緊抿著唇,不愿自己哭出聲來。
“我們從新開始,”梁建成撫上了良沁的面容,與她沙啞出聲;“咱們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誰也不理會,就過咱們的日子,三餐一宿,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良沁眼瞳中滿是苦澀,她看著梁建成的眼睛,向著他搖了搖頭,輕聲呢喃了一句:“梁建成,你快走吧,我就當你從沒來過?!?
梁建成眸心微微凝固,他沉默了片刻,卻是笑了;“你何必當做我沒來過,你若是舍不得謝承東,你現在就喊人,只要抓了我,謝承東再也不必和渝軍打仗,他可以天天陪著你?!?
良沁忍著淚,轉過了臉龐。
梁建成握住她的下顎,讓她看向自己,他的眼中漾著一層霧氣,卻是笑道;“你不敢喊,我來替你喊。”
梁建成說完,便是抽回了自己的手,他站直了身子,剛要沖著門口喊人,良沁卻是抬起手,就聽“啪”的一聲,她竟是打了梁建成一巴掌。
“梁建成,你是真不要命了嗎?”良沁的淚水終于從眼眶中大顆大顆的滾落了下來,那樣多的淚水,她壓根來不及去擦,任由它們淌了一臉,她看著面前的男人,淚眼模糊的和他開口;“你明知道你來了會死,你為什么還要過來?你明知道我跟了他,你為什么還要來找我?”
良沁最后一句,聲音滿是嘶啞,她緊緊的攥著手指,整個人都是劇烈的顫抖著,幾乎站都站不穩。
“為什么?”梁建成默念著這三個字,他看著良沁眼底的淚水,緩緩地走到她面前,伸出修長的手指,為她將淚珠一顆顆拭去,他看了她片刻,低聲一笑道;“他想要這個天下,我只想要你?!?
他想要這個天下,可我,只想要你。
良沁的淚水又是滾落了下來。
“良沁,跟我走吧?!绷航ǔ筛┫律碜?,他的聲音暗啞,如同罌粟花般,讓人情不自禁。
良沁微微笑了,許是哭得太久,她的眼睛早已沒了什么神采,她沒有去看梁建成,只搖了搖頭,與他輕聲吐出了三個字;“太遲了?!?
“良沁.....”
“當初,大哥將我從川渝帶回金陵,我在傅家待了整整半年,那半年,你在哪?”
“我在滇南?!绷航ǔ陕曇舫领o,一五一十的告訴她;“那時候江北和江南聯手,我無力抵擋,直到得到阮朝的支持,我才能向江南要你?!?
語畢,梁建成閉了閉眼睛,道;“聽到你跟謝承東去了江北的消息,我近乎發瘋,可我沒法子,只能喬裝去江北找你。”回想起當日在江面上,自己打了良沁一巴掌,梁建成掩下目光,一記苦笑,“良沁,我真不明白,我明明那樣在乎你,可我....總是一次次傷害你。”
良沁心口酸楚,她看向了兒子的搖籃,竭力穩住自己的聲音,“你走吧,梁建成,我和你之間,早已再無瓜葛,我只求你,不要再來找我。”
梁建成聽著她的話,他就站在那里,久久的看著良沁的側顏,不知過去多久,才問了一句;“良沁,你喜歡過我嗎?”
不等良沁出聲,梁建成又是勾了勾唇,說了句:“我那樣對你,又怎么能這樣問你,真是可笑。”
說完,他轉過了身子,走到了搖籃面前。
良沁見他如此,心中便是一驚,她快步走到孩子身邊,生怕梁建成會發瘋,做出什么事兒來。
“良沁,我有時會想,如果當初咱兩的孩子生了下來,會是什么樣子。”梁建成站在那里,雙手插在褲兜,他看著熟睡中的安兒,聲音十分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