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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良瀾心頭微震,江北的司令府女人雖多,可她身為正妻,倒也不曾將那些偏房放在眼里,可自從白家的小姐白燕云進府后,仗著自己年輕貌美,不免恃寵而驕,就連傅良瀾也不放在眼里。
這兩年,傅良瀾與白燕云一直是明爭暗斗,她雖是正房,卻也吃了幾次暗虧,此次回到江南,自是存了幾分心思,想挑個本家的姐妹回到江北,助自己一臂之力,姐妹兩聯手好好兒的治一治白燕云。
“不論是燕云,還是自貞,她們都只是妾,你不必將她們放在心上。”謝承東撂下了這一句話,聽在傅良瀾耳中,卻不知作何滋味,她向著丈夫看去,見他并不熱衷此事,只得將心思收起,柔聲道,“你若不喜歡良瀅,那這事兒算我沒說。咱們江南最不缺的就是美人,自是要給司令挑一個喜歡的。”
“我喜歡的?”謝承東咀嚼著這幾個字,一記淺笑,他拍了拍傅良瀾的手,眼前卻漸漸浮起了一張柔美白皙的面容。
見謝承東不出聲,傅良瀾含笑問他;“司令在想什么?”
謝承東微微一哂,搖了搖頭。
午后。
良沁午睡醒來,用涼水洗了把臉,頓覺清爽了不少,阿秀見她醒了,便送來了一碗燕窩羹,笑嘻嘻的對著良沁開口;“小姐,這燕窩是大小姐讓趙媽送來給你補身子的,您快趁熱吃。”
望著那一碗清香的燕窩,良沁心中溫軟,不論自己落到何等境地,大姐對她卻還是一如既往,她不愿拂了姐姐的心意,只將那燕窩接過,雖然沒什么胃口,也還是吃了個干凈。
阿秀瞧著良沁的側顏,見她這些日子的氣色比起之前要好了許多,心里止不住的高興,又見今日天氣涼爽,遂是笑道;“小姐,要不咱們去園子里走走,聽張伯說池塘里的荷花都露出了小角,我陪你去看看?”
良沁聽著卻是莞爾,搖了搖頭,“咱們還是先把粽子包好,明日里好給各房送去。”
阿秀聽著,便是有些失望的“哦”了一聲,良沁知道她年紀小,玩性重,只拍了拍阿秀的手,與她一道下了樓,主仆兩在院子里修剪了粽葉,包起了粽子。
傅家家大業大,先不說傅鎮濤那些姨太太,單說傅家的幾位公子也都已經娶了少奶奶,每逢碰上年節,各房互相走動總是要送些禮物,良沁沒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只得自己動手包些粽子,雖免不了要被人嘲笑,但也算是盡了心意。
阿秀陪在良沁身邊,良沁今日穿了件荼(tu)白色的上衣,下著水綠色的長裙,掩著一雙秀氣的小腳,整個人素雅而清純,一雙巧手只將一個個粽子包的小巧玲瓏,惹得阿秀在一旁不住的贊嘆。
良沁唇角含笑,正與阿秀說著閑話,卻聽一陣腳步聲響起,顯是有人向著小樓走來,良沁放下了手中的粽葉,與阿秀一道站起身子,主仆兩剛回過頭,就見一位身穿軍裝的男子立在那里,那男子先是對著良沁敬了一個軍禮,而后側過身,露出身后一道挺拔魁梧的身影,正是謝承東。
☆、015章 心動
瞧見謝承東,良沁的臉色頓時變了,西樓中的那一幕闖進腦海,只讓她情不自禁的攥緊了自己的衣角。
驟然瞧見兩個陌生男子,阿秀也是嚇了一跳,見他們身上都穿著軍裝,尤其謝承東肩頭的領章燦然生輝,即便她只是個丫頭,也能瞧出兩人來頭不小。
阿秀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氣開口;“你們是什么人,難道不知道傅家的后院是女眷住的地方,不是你們該來的嗎?”
聞言,謝承東唇畔浮起幾分笑意,一雙黑眸卻是筆直的落在良沁身上。
“阿秀!”良沁喚住了丫頭,她穩住自己的心神,只輕聲囑咐;“不能對司令無禮。”
“司令?”阿秀大駭,一雙眼睛不解的看著良沁,她平日里都是跟隨良沁住在小樓,雖然時常聽聞謝承東的名頭,卻從未瞧過謝承東的真容。
“這位,是江北司令。”良沁聲音雖輕,吐字卻十分清晰,阿秀目瞪口呆,回過神后不敢置信的看了謝承東一眼,就見眼前的男子約莫三十多歲的年紀,眉目深雋,鼻翼挺直,看起來極是英武。
阿秀不敢細看,只瑟瑟不安的倚在良沁身旁。
謝承東一個手勢,與他一起來的戎裝侍從心領神會,離開了良沁的院子。
在男人的目光下,良沁的一顆心“砰砰”直跳,她沒有吭聲,只按著江南的禮節,向著謝承東俯下身子,行了一禮。
謝承東不動聲色,打量的面前的女子,前兩回見她,第一次是在夜色中,月下的良沁美的不似人間所有,甚至讓酒醉后的謝承東生出一股錯覺,那月色中的女子,只是他的一場夢。
第二回見她,是在西樓的臥室。每一次,她都是行走匆匆,而這一回,他不想再放手。
“你叫良沁,是嗎?”謝承東剛向前走了兩步,就見良沁眼眸中露出一絲懼意,男人看在眼里,便是停下了步子。
良沁垂著雙眸,不曾與謝承東對視,她深知眼前的男子,不僅是這世間赫赫有名的江北司令,更是姐姐的丈夫,是康兒和平兒的父親,也是她的“姐夫”。
良沁沒有出聲,只點了點頭。
“那天在西樓,我將你認成了你姐姐,嚇著你沒有?”謝承東聲音沉穩,一雙黑眸深邃內斂,眉宇間卻透出淡淡的溫和。
良沁臉色有些許的蒼白,她的聲音輕柔,卻十分恭敬,“那日是良沁莽撞,該向司令賠個不是。”
謝承東聞言便是笑了,“明明是我嚇著了你,就算要賠不是,也該我向你賠才是。”
良沁的心臟仍是跳的厲害,她知道即便在傅家,謝承東也是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的主,他這次驟然來到自己的小院,若是被旁人瞧見,傳進了嫡母與大姐耳里,當真是讓人想不誤會都難。
良沁心中發慌,只盼著謝承東能速速離開這里。
謝承東望著良沁白凈柔美的面容,她的長發盡數綰在腦后,雖是婦人裝束,可她的身段纖細,五官嬌柔,站在那里,仍如少女般讓人心動。
謝承東轉過目光,對著阿秀吩咐了一句,“小姑娘,勞煩倒一杯茶。”
阿秀一震,慌慌張張的開口;“司....司令稍等,我這就去。”
阿秀說完,便是匆匆進了小樓,院子里便只留下謝承東與良沁兩人。
見他支走阿秀,良沁更是心慌,就連手心都是沁出一層細汗,她抬起頭,就見謝承東邁開了步子,向著自己走來,她情不自禁的向后退去,謝承東見她如此,當下就是開口;“我不過去,你別動。”
良沁的后背抵上了院子里的桂樹,她的眼睫毛微微的顫著,在瓷白的肌膚上落上淡淡的光影,謝承東想起傅良瀾曾與自己說過,良沁在川渝受盡了梁建成的折磨,回府后極怕見到生人。此時,怕也是驚慌到了極點。
謝承東將腳步放緩,聲音低沉有力,“我不會傷害你,你不用這樣怕我。”
兩人僅僅相距幾步,小院里不時有微風拂過,良沁甚至能聞到男人身上透著薄荷的煙草味兒,與淡淡的硝煙味融合在一處,這種味道她并不陌生,先前在川渝時,梁建成的身上,也是這股味道。
謝承東身材高大,幾乎將良沁整個罩住,良沁側過身,卻是無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