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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舉起鐵質的棒球棍,毫不留情的朝著沈振東砸了過去,我驚叫著提醒他,“沈振東,小心。”
不知道是沈振東聽到了我的呼喊聲,還是早就察覺,他整個人朝左邊一閃,躲過了這一棍子。
但緊接著那可怕的一幕,我這輩子都忘記不了。
大約是看到黑子沒有得手,其余的五個人一擁而上,掄起手里的棒球棍朝著沈振東打去。沈振東避之不及,逃過幾下重毆,但只轉眼的功夫,就被砸中了好幾下。
棒球棍打中他身體的聲音加上沈振東的悶哼聲一下下的錘擊著的心臟,我整個人因為眼前的一幕而瑟瑟發抖。只短短的幾分鐘時間,沈振東已經被打的趴在了地上,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我甚至看不到他的模樣。
我尖叫著朝他們跑了過去,聲嘶力竭的吼叫著。
“你們住手,救命啊。”
可我還沒有靠近他們,就被其中一個人,用力的推搡開,我沒有控制住身體,就這樣向后倒了下去。我的手肘和膝蓋都擦傷了,但我完全不顧上這些,我聽到沈振東痛苦的哀嚎聲,從內心深處涌出來的絕望,心疼和無助包裹了我的全身。
我顫抖著從包里掏出手機,我想要報警的時候,身后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我知道,有人經過了。我沒有顧得上手掌上留下的血,一把丟開手機,朝著個的方向,哭喊道,“救命,求求你救救我們,救命。”
那幾個男人也聽到了我的呼救聲,他們漸漸停止了惡行,我趁著這個當口,手腳并用的朝著沈振東的方向跑去,此時的沈振東,已經滿身是血,我已經看不清他身上有多少傷痕了,他的額頭上有一道很大的口子,血液正在不斷的往外涌。
一瞬間,我的腦海里又一次涌出了許許多多的片段,全都是關于沈振東。記憶里,沈振東身上到處是傷痕,還是在那個倉庫里,還有一間陌生的破舊小屋里,畫面里,我蜷縮在他的懷里,死死的環住他。
我慌亂的抱起沈振東,我試圖用身體擋住他們的襲擊。我的身后傳來的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和嘈雜的說話聲,我已經顧不得那么多了,我死死的抱住沈振東,但我現在所有的行為似乎都不由腦子來控制,而是由潛意識。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做,可是我的眼淚在不斷的往下流,心痛的快要死掉。
就連這個時候,我都能清楚的聽到沈振東在呼喊著我的名字,我的心臟像是被一把巨大的錘子不斷的敲打著,悶悶的,很痛。
那幾個男人低語了幾句,如同來時一般,他們迅速的就離開了這里,我依然呆滯的抱著沈振東,不愿松手。
我聽不到周圍的任何聲音,時間仿佛凝結了一般,直到有人在不斷的拉扯我,我才漸漸回過神來,我警惕的抱緊了沈振東。
“夏夏,你放手,不要耽誤振東送醫院,夏夏。”
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我錯愕的轉過頭,鄭伯伯擔憂的望著我,可是除了這一句話之外,我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音了,我整個腦袋嗡嗡作響,鼻子里涌動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被扶上車的,也不知道是被誰扶上的車,我的眼睛一直盯著沈振東,我甚至不敢眨眼睛,生怕他會突然消失。
濃烈的血腥味伴隨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席卷著我的每一根神經,我看著沈振東被推進了手術室,我渾身就像被掏空了一般,癱軟的跌坐在了地上。
我已經沒有了任何情緒,四周安靜的可怕,這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種煎熬。腦海里揮之不去的是沈振東躺在血泊里的模樣。
“夏夏,夏夏。”
我木訥的轉過頭,失控的撲進了我媽的懷抱里,低聲的啜泣起來。
“媽……”
“夏夏,沒事的,振東不會出事的,別怕。”
第198 連一條退路都沒有
我怔怔的望著手術室門口的那盞燈,它始終亮著,刺激著我的眼球。我沒辦法很好的理清自己的思緒,我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慌亂是從哪里來的。照理來說,我和沈振東并沒有如此深厚的交情,可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我不能坐下來,我只要一坐下來,心痛的情緒就會無限的蔓延開來。
我站起身,在手術室的門口來回的踱步,皮鞋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讓我越來越煩,一氣之下,我扔掉了我的鞋子,光著腳在地面上來來回回的走。
“夏夏,你冷靜點,振東不會有事的。”我媽的聲音傳到了耳朵里,可在我聽來,這只是一句話,我根本沒有想要去理會。
我不知道我走了多久,我感覺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我的腳和膝蓋都開始酸痛了,但我就是沒辦法停下來。心里越來越亂,除了擔憂之外,莫名其妙的想法全然充斥著我所有的思緒。
我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他說的話引起了我的注意。
這個男人不斷的喘著粗氣,像是趕了很長的路,一路急著過來的,他走到我媽的面前,著急的問道,“阿姨,沈先生怎么樣了。”
這個男人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他似乎是認識沈振東的,那他特意趕來,也是因為沈振東吧。我漸漸的停下腳步,想要聽聽他在和我媽說些什么,如今,沈振東這三個字,在我的腦海里,已經變得異常的敏感。
這個男人大約是剛剛才看到我,他也很明顯的一愣,但眼神中爆發出來的厭惡卻讓我十分的疑惑。
“馮凱,振東剛剛才送進去,你先別急,我想振東這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情的。”
馮凱,這個名字在我的腦海中泛起了一陣漣漪,有些許零星的片段從記憶深處迸發出來,我想要抓住,卻怎么都做不到。
馮凱怔怔的審視了我很久,眼神中大多是我看不懂的情緒,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對我,極其的不友善。
“嚴小姐……”
我心頭顫了一下,但因為媽媽在旁邊,我只能木訥的點了點頭,裝作我知道他是誰。
我媽拉著我,強行的迫使我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她撿起一旁的鞋子替我穿上,拉著我的手,沙啞的說道,“夏夏,你不要急,振東會沒事的。”
我一坐下,慌亂的情緒就又開始蔓延,我看著衣服上的血跡,就無法控制的想起了沈振東倒在血泊里的模樣。
手術室的門被推開,馮凱在第一時間沖了上去,我也沒有半分猶豫,跟著上前去。
“醫生,怎么樣了。”
那名醫生摘下口罩,疲累的回應道,“性命暫時是保住了,但要看后續的恢復情況,術后的四十八小時尤為關鍵,我們會隨時觀察的。”
我顫抖的拉著醫生的白大褂,焦急的問道,“那最壞的情況會怎么樣,他還會不會醒過來。”
“最壞的情況,病人不會醒來,靠藥物維持生命。”
這幾個字像是一種毒咒,狠狠的刺激著我的每一根神經,要不是我媽在旁邊扶著我,興許我會這樣倒下去。
沈振東現在被送進了加護病房,因為是無菌處理,所以我們都不能進去看,只能隔著一道玻璃看到他里面的情況。
沈振東安靜的躺在病床上,他的身上插著各種大大小小的管子,臉色異常的蒼白,和以往盛氣凌人的他比起來,這樣的沈振東簡直讓我陌生。一旁的檢測儀上顯示著他微弱的心跳和脈搏,這波段和指數讓我慌亂。
“夏夏,我們先回去換一身衣服吧,你這個樣子,就算振東醒來了,也會擔心的。”
媽媽關切的聲音傳到了耳朵里,我幾乎是被她撫著離開了這里,我始終回不過神來,像是被什么東西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個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