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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斯先生。”
日光之下并無新事。
蛇取代了神的地位,
惡侵蝕著神的真理。
富人上天堂,
而窮人只能下地獄。
關于本案的部分敏感消息沒有泄露分毫,行兇的瑪利亞.瓦爾不出任何意外地被宣判處以絞刑,看熱鬧的人們花點小錢,擠在街道兩旁民居的二樓窗口——那是觀賞行刑的最佳位置——為這出悲劇的落幕轟然叫好、意猶未盡。
拒絕了來自邁克洛夫特的第二個委托,歇洛克發誓要找出隱藏在事件背后的黑手,但對方似乎僅僅是在同他玩一場老鼠自以為能夠捉住貓的游戲,除了得知其掌控著倫敦的地下世界,和本人是世界一流的咨詢罪犯之外,歇洛克并沒有得到太多有用的線索。
邁克洛夫特看在眼里,卻沒有主動告知歇洛克答案。
一方面,推理這種事只有親自抽絲剝繭解開迷局才能得到相應的樂趣,直接得到結果雖然快捷,但非他所愿。
另一方面,詹姆斯.莫里亞蒂此人雖然是個難以用常理去預測的瘋子,但他確實也是倫敦的各個黑暗勢力在權衡再三之后,所推舉出來的明面上的領頭羊,如果可以,邁克洛夫特并不希望自己的弟弟惹上這樣的麻煩。
當然,如果真的惹上,那么也就惹上吧。
無論如何,也有他這個做兄長的負責保駕護航,以及處理剩下的爛攤子。
幾天之后,喬治娜在準備動身前往歐洲前,最后一次見到歇洛克是在艾爾西劇院的舊址上,重新修整并更換了主人的新劇場,名為“亞伯拉罕音樂廳”。
這所新劇場正在排演一處倫敦人民喜聞樂見的莎翁劇,由于原本飾演哈姆雷特的男演員突然和人私奔去了美國,因此劇團才臨時對外招募了新的男主角,也就是最近經濟狀況相當不妙的歇洛克.福爾摩斯。
那天是下午場結束后的空隙,喬治娜從劇場的后門進入,隱隱地聽到一陣悠揚的小提琴聲傳來,方向是劇場的后臺。
推開一道半遮半掩的木板門之后,就看見環形的場地內大大小小聚集了附近街頭許多的流浪兒和童工,其中有那么幾個稍大的都傴僂著背,那是幼時被推入煙囪清掃、僥幸存活下來的殘缺,而沒有區別的是,每一個孩童的身影都是極單薄的,看不出顏色舊衣勉強裹住黑瘦的軀干,只一雙雙尚帶稚氣的眼在音樂的撫慰之下,流露出些許微弱的光芒。
只有一個人站在那里,那是正在拉琴的歇洛克。
演奏充滿激情,華麗的音符像一只只歌唱的夜鶯,盤旋在這處空間中,令人傾倒。
有人黯然神傷,有人熱淚盈眶,有人懵懵懂懂。
但沒有人舍得打破此刻的靜謐。
他身穿文藝復興風格的戲服,以羊毛絮填充的達布里特,外罩衣長及臀的絲絨嘎翁,有些時日未曾修剪的黑色短發并沒有抹上發油,自然地垂落著,因此顯得他比往日里更加年輕,卻也多了幾分王子般的詩意憂郁。
光線從樓頂的天窗照射下來,仿佛一束無形的聚光燈,為這人高挑又清瘦的身形鍍上了一層神性的光輝。
他那雙灰綠色的眼睛閉著,眼窩處是兩片深深的陰影,鼻梁挺直微勾,底下是兩片抿得緊緊的薄唇,昭示著內心的不平靜。
樂曲的曲調越發纏綿動人,酸澀的憂傷纏繞每個人的心頭,但弓弦微動,極其精彩活潑的快板突然而至,把人們帶到了熱鬧歡騰的氛圍中,流利的快弓撥弦令人不禁想要隨之起舞。
一曲終了,所有人臉上對于音樂的沉醉還沒有消退,就連樂曲的演奏者,也沉浸在方才的余韻中。
直到一個留著遮住半邊臉的長長劉海的黑發少年注意到了站在那兒的喬治娜,不禁驚呼道:“林恩先生!”
喬治娜是來向歇洛克告別的。
她即將坐明天一早的船從倫敦出發,途徑多佛爾海峽,抵達布魯塞爾,隨后轉陸路前往柏林。
“要去多久?”
“快則三月,慢則半年。”
“那么,衷心希望您的旅途將會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