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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鴻遠的耳邊似乎還回響著司儀的話,“……夫妻對拜頭碰頭,恩恩愛愛到白頭……”
可惜,根本就沒有什么恩愛到白頭……
“攝政王……”久久等不到顧鴻遠出聲,安公公試著叫了他一聲,笑著詢問道:“你看她們四個……怎么樣?”
顧鴻遠收回思緒,面無表情地抬眼看向安公公,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溫度,安公公心中一緊,就聽得顧鴻遠道:“你把她們都帶回去,我不需要。”
“這……她們都是太后……”
顧鴻遠冷笑一聲,“安公公也可以不把她們帶回去,只不過明日見到的便是她們的尸體。”
安公公倒吸一口涼氣,本就很白的臉更白了幾分,他知道顧鴻遠說得出就做得到,慌忙陪著笑臉道:“攝政王說得是,老奴這就把她們帶回去。”
說完安公公也不敢遲疑,帶著四個美人匆匆行禮告辭走了。
屋子里安靜下來,顧鴻遠坐在椅子上許久未動,猶如老僧入定一般,燭火搖曳,映在他清俊的臉上,半明半暗之間,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覺得他仿佛要在那里坐到天荒地老。
桌上的燭火又閃了閃,旁邊的角落里走出來一個飄忽的人,也可以說不是人,那是春暖的鬼魂。
她已經在他的身邊待了十三年了,親眼看到他從侯府庶子一步步殺伐決斷走到今天的位置。
春暖飄到顧鴻遠的身邊,偏頭看著他,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額頭,然而手指卻從他的額頭穿了過去,她根本碰不到他。
不過春暖也不在意,只自顧自地說道:“剛剛那四個姑娘我都看到了,長得那么漂亮,你怎么一個都不要啊?留下來捧茶倒水也好啊,總比你這樣一直孤家寡人的好。”
不過春暖知道她說的話顧鴻遠根本聽不到,便用手指又在他的額頭上戳了幾下,憐惜地罵了一聲:“笨蛋!”
顧鴻遠忽然抬起頭來,對著虛空笑了一下,“長得好看又有什么用,再像也不是她……”
沙啞的聲音里透著濃濃的悲傷,清俊的臉上滿是落寞。
春暖的心沒來由地跟著顫了顫,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不是她?那是誰?”
然而顧鴻遠根本聽不到她的話,是以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轉身走了出去。
春暖想了想,也跟著飄了過去。
顧鴻遠去了書房,書房里有八卦,春暖害怕八卦進不去,就飄在書房外面。
書房里,顧鴻遠打開了那副他珍藏了十幾年的畫像。
畫像上的女子烏云秀發、杏眼桃腮,眉如春山遠黛,眼若秋波婉轉,她站在海棠花樹下,人比花嬌,美得驚心動魄。
啪地一聲,書房的窗戶被風雪吹開,顧鴻遠轉頭往窗邊望去,窗前仿佛有黑影閃過,傳來一串叮叮當當的鈴聲,他仿佛在哪里聽到過那樣的鈴聲,便不由地放下手中的畫卷走了過去。
此時一陣狂風吹進書房,吹倒了書桌上的燭臺,蠟燭倒在畫卷上,火苗卷起畫像瞬間燃了起來……
*****
屋角的紅梅開得正艷,院子里彌散著一股清幽的香氣。
春暖坐在梳妝臺前,望著銅鏡中的那張臉,幾乎不敢相信,她居然又活過來了,還回到了十七年前。
銅鏡中映出春暖的模樣,彎彎的柳葉眉下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水嫩嫩白皙的皮膚,吹彈可破,用手一掐仿佛能掐得出水來,嘴角往上翹起,露出頰邊一對好看的小梨渦,香嬌玉嫩。
春暖已經十多年沒有好好地看過她的這張臉了,做鬼的那些年她不需要太在意自己的容貌,因為無論什么樣的樣貌都可以變出來,反正別人也看不見。
這時候院子里傳來動靜,聽聲音像是傅向榮回來了。
春暖從凳子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