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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玉看著他，幽黑的眼底隱隱寒光流轉(zhuǎn)。路九辰默然了下來。

還記得什么呢？

原來那心心念念要記得的，我自己都已經(jīng)遺忘在了二十年輾轉(zhuǎn)歲月的煙塵中了……

卓玉闔上眼，返身走過。在他身后路九辰突而開口，低聲問：“……你看見未來，能看得到我么？”

“你？”

卓玉回頭，久久的凝視著路九辰。大概過去了很久很久，直到光線從窗口鋪陳的角度一再變換，明明昧昧，剎那間恍若經(jīng)年。

“……你不是……還要等我二十年的么？”

良辰虛設(shè)

最后一根金針拔出皮肉，藥香的霧氣中兩個人都冷汗涔涔。卓玉把明德放在榻上，自己站起身，只覺得眼前一花，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jīng)重新跌坐了回去。

乾萬帝猛地站起身：“國師如何？”他已經(jīng)對卓玉的脾氣有了深刻的了解，就算心急如焚也不會再說出半個重字了。

“我不知道?！?

卓玉慢慢的收起金針，聲音沙啞得好像嗓子里都要裂開了，“他可能會醒，也可能不會；什么時候醒來我不知道，醒來之后會不會恢復(fù)神智我也不知道……如果情況好，再加上今后保養(yǎng)得當(dāng)，可能他從此就和正常人無異了。”

乾萬帝只覺得一顆心漸漸的沉下去：“那如果不好呢？”

卓玉竟然語調(diào)還很平淡：“調(diào)理后事便是?！?

乾萬帝無聲的跌坐在榻邊，明德躺在床上，眉心微微的蹙著，好像在睡夢中回憶起了什么讓他壓抑難解的事一樣。

卓玉歇了一會兒，喘了一口氣上來，便笑著問：“陛下，有一句話我一直很想問你。如果我是你，我寧愿養(yǎng)一只聽話溫順的貓而不是一個總是對主人豎起全身尖刺的刺猬。您怎么看呢？”

乾萬帝淡淡的道：“他是個人。”

他的手指慢慢的撫平了明德皺起來的眉心，順著臉頰一路往下，一直到唇角，然后在下巴上輕輕的滑過去。這個面對著天下江山都可以視若敝履的九五之尊的皇帝，原來也還保有一些可以當(dāng)作珍寶放在心里的東西。

卓玉驀然想起那天晚上路九辰的話，他說：你根本就不算是個人。卓玉縱橫這么多年來沒誰的話能入耳，唯獨路九辰說話，一字一句都好像能扎到心里去。

如何就不是人了？只要自己感覺快樂，怎么就不算是個人了？卓玉一時惡氣上來，霍然起身冷笑道：“只怕這個人神志恢復(fù)之后會更痛苦，也許他會恨不得回到渾渾噩噩神智無知的狀態(tài)，甚至他會恨你擅自替他做出這個決定！——”

“我知道什么對他是最好的?！鼻f帝平淡的打斷了，“我看著他長到這么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