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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里什么都容不下,就連鴛鴦居都要燒毀,那些東西,如今就鎖在佛堂后舍內,都是元娘的生前之物。”
蕭容越的話終于觸怒到了金氏,她看著他,神情看似是在笑,嘴角卻一直在發抖:“我堂堂金家嫡長大小姐,嫁與你為妻,門當戶對,卻要輸給一個風月場所出來的女子。”
“我早就言明有意中人。”
“那又如何,我堂堂金家嫡長大小姐!”金氏的聲音猛然抬高,又狠狠頓住,失了控的神情里,一雙眼眸里是掩不住的嫉恨。
她堂堂金家嫡長大小姐,身份尊貴,要嫁與他為妻,他卻還百般推阻,甚至是回絕了金家派過去說親的人,那又如何呢,那又如何,她就讓父親親自去了侯府,趁著他不在,與老侯夫人定下了婚約。
他寫給父親的信,她燒了,他要親自來金家請求,她就及早一步將消息放出去,讓他進退兩難,他總歸是要選擇的,侯府的名聲,金家的顏面,他出身尊貴,又是侯府獨子,不會連這樣的輕重都分不清,和一個身份低賤的花樓女子相比,他知道該怎么選。
結果她自然是贏了的,可他心里還惦記著,又怎么能允許呢,她堂堂金家大小姐,怎么可能允許自己的丈夫心里有一個花樓女子,她便讓大哥找人去打聽,要找出他的那個意中人。
金家大哥不負所望替她打聽到了,但人數有些多,不能確定到底是哪一個,金氏便想辦法除掉了這些威脅,在她看來男人喜歡去那些風月場合,不就是沖著美貌,她也沒想要她們性命,只是威脅她們離開,將她們的容貌毀了罷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即便是人都失蹤了他還是不能忘記,將那人的東西都帶了回來,還修了一座鴛鴦居,整日整日呆在其中,那她就燒了它。
她這一生,自己選的,就不能輸。
即便是她無法生育,寧肯是在族中抱養一樣,她也不愿意讓后院中那些小妾生下孩子,她的一切都給了他,在他癱瘓的那幾年里悉心照顧,她卻發現他還想找到那人的下落。
不瘋不成魔,金氏是瘋了,她開始在他藥里下毒,讓他那才好轉一些的身體垮了,這樣他就不能再回朝堂去。
他想要托付小姑子去找人,她就讓他不能開口,連字都寫不了,這樣他就能夠永遠在她的掌控中。
但千算萬算,她沒想到小姑子要找的不是他的舊情人,而是一個孩子,一個幾個月前出現就將她的生活攪的一團亂的孩子。
她自然不服輸,只要那孩子死了,那這侯府就還是她做主的,將來繼承家業的還是她的皓兒。
可偏偏,這么個人竟然受定北王府的保護,還讓定北王插手其中……
前廳內的氣氛一瞬變得僵硬,就連金家大老爺臉上的神情也是一陣紅一陣白,有些事都無需證據,光是她那句“我堂堂金家嫡長大小姐”,就已經暴露了。
再想到剛才那官員說要請妹妹去刑部走一趟,金家大老爺一下便想透了其中的關節,氣勢自然沒能像剛才那樣,這可不是認不認親這么簡單的事,事關兩家名聲:“容越,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大哥若是想知道發生了什么,可以去刑部走一趟。”蕭容越的臉色看起來越發的差,躺了三年,如今一下說這么多的話,對他而言是很吃力的事。
“有什么事不能自家人解決,到了刑部可是要人盡皆知,這……”
“那是人命案。”蕭容越朝溫如意坐的位置看過去,聲音有些飄,“我擔不起,金家也擔不起。”
金大老爺的臉色煞時變了,背后傳來金氏的笑聲,她瞪著蕭容越,眼中有淚,硬是沒落下來,嗤笑著滿是嘲諷:“原來這認祖歸宗,是為我準備的。”
這么大的陣仗,這么多的人,進門開始就沒提認親一事,反而是數落她的宗宗罪行,他是故意如此,激怒于她,要將她送去刑部,他要讓刑部來定她的罪。
“我給過你機會。”話未說完,蕭容越開始猛咳,臉色漲得通紅,坐在輪椅上整個人都會發抖。
楊夫人再也忍不住,沖了上去:“大哥!快送回去,叫大夫!”
“容越,她是犯了錯,但驚動刑部,可是沒有挽回的余地了。”金大老爺走上前來想繼續勸,楊夫人直接甩開了他。
“還要什么余地,金大人,恕我直言,她是你妹妹,這還是我大哥,我蕭家對她已經算得上是仁至義盡,金老爺當年的托付我大哥也已經做的夠好,現在不是我蕭家不講情面,而是她不肯讓我大哥活著。”
“她要想這么做的話早就……”
“早就什么,只不過是因為皓兒還沒長大,我大哥死的早她一個婦道人家帶著個幼子名不正言不順鎮不住宗族內的親戚。”楊夫人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氣,這幾年她暗中找人時沒少受阻撓,這金家倒好,站出來什么事都說的輕描淡寫,別人的命不是命,他金家人的命才算是。
差人將大哥送回廂房后,楊夫人霍的站直,指著金氏道:“你什么時候想過大哥想過蕭家,至始至終你都是只為你自己著想罷了,為了侯府考慮,虧你們說的出!”
看蕭勁侯爺被推進去,再看這劍拔弩張的情形,廳中那幾位受邀而來的夫人和與蕭家相熟的,率先出聲,告辭離開,抓緊的離開了侯府。
廳中,金氏站在那兒,視線落在溫如意這兒,定了定后,神情中那抹嗤笑尚未褪去,轉身走出了前廳,也沒管那等候的官員,直接回了內院。
但這回,她似乎是忘了將孩子一起帶回去。
這個七八歲年紀的孩子,被丟在門口,想要跟出去,腳步挪了下卻沒有動,他怯怯看著正對著他的那個官員,不知所措。
楊夫人安頓好幾位族中長老后發現了他,嘆了聲:“皓兒,過來。”
男孩轉過身,看著她,放在身前的雙手緊緊握著,他年紀是小,但卻聽得懂看的明白,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要被送回到親生父母身邊去了。
廂房那兒有人出來,說是侯爺想見大小姐。
溫如意牽起還在發愣的阿荷:“去罷。”
阿荷走了兩步,扭頭看溫如意:“娘娘,您是不是要回去了?”
“我等你出來再走。”溫如意笑著安撫她,“你快進去罷。”
阿荷這才展了個笑顏,跟隨管事去了廂房。
這邊楊夫人已經牽住了站在門口的皓兒,帶著他到了溫如意面前,再度道謝:“溫側妃,真不知道怎么感謝您才好。”
“碰巧而已,就算不是我,你也能找到阿荷。”溫如意低頭看那孩子,沖他友好笑了笑,“對了,刑部那兒是要如何?”
“大哥的意思是,這些事家中不能審也審不了,既然證據確鑿,就讓刑部來定。”今天之所以安排這一場,一是為了阿荷,二是為了將這些事說個明白,金家再怎么周旋,這件事也不可能善了。
“如此一來,倒是能還那些人一個公道。”侯夫人左一聲堂堂嫡長大小姐,右一聲身份尊貴,她有多瞧不起那些花樓女子,不拿人家的性命當一回事。
“大哥也是這個意思。”楊氏頓了頓,“人沒找到,倒是有幾個打聽到了家人的下落,我派人送了些銀兩過去。”對于那些人來說,公道之余,他們更需要的是補償。
溫如意提醒:“阿荷有個妹妹,是她養父撿回來的,與她相依為命。”
“她在這兒肯定住不慣,一并接回來,有人陪著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