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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其琛負在身后的手動了下,神情未變。
溫如意輕咳,補充道:“坐在這兒看,尤其好。”
委實感覺這話沒人信,溫如意卻是說的很認真,從這兒往外翻又不能出府,她爬上來就是為了看風景。
不知道多久過去,熟悉的聲音傳來,像是還摻著些趕路過后的沉厚:“看好了?”
“剛看完,正想讓豆蔻去取梯子呢。”溫如意豆蔻看去,豆蔻就站在云陽旁邊,沒動。
腳踩著青草的聲音響起,厲其琛朝前走了一步,頭微抬:“下來。”
很是簡單的兩個字,語氣也沒什么變化,可對上他的視線,溫如意的心沒由來顫了下,這對話多么熟悉,當初被他發現自己想翻墻離開時,就說了這兩個字。
話一樣,情景卻不一樣了,剛剛因為他的忽然出現緊張了一陣,而緊張過后,漸漸沉淀下來,溫如意想起的卻是幾天前他從小庭院時離開的畫面,她甩門將他關在外面。
之后她想過不少再見面時的應對,裝作什么都沒發生也好,演戲遮掩過去也罷,總是能夠混過去的,但唯獨是這個,毫無準備的見面,在一瞬間,令她有些無措。
該說些什么,或者,該怎么做。
溫如意朝下看了眼,讓豆蔻去搬梯子來肯定是不可能了,那她要如何下去。
夜風是越來越冷的,初始還帶著白天的和煦,四月里,隨著夜深,溫度下降,吹久了便覺得涼,溫如意輕輕動了下身子,望著他,逐漸的,神情有些可憐:“下不來。”
厲其琛就站在她下方,看著她,沒作聲,可就是那意思。
溫如意心想他肯定還在為那天她甩門的事生氣,指望他開口去取梯子肯定是不可能了,于是她比較著距離,決定先調整到趴著的姿勢,繼而跳下來。
為此溫如意還選了底下是軟和草叢的一處,厲其琛就這么看著她往旁邊挪了挪,又挪了挪,又挪了挪。
她深吸了一口氣,隨后看了他一眼,像是認命了一般,受了欺負委屈呢,臉頰微鼓著,繞過來面對著他坐后,又折過身去,雙手撐著墻頭,身子往下,便又掛在了上面。
整個人是緊繃的,所以雙腳也會使勁,溫如意的腳尖微墊著,一會兒觸了墻,一會兒垂著緊繃,那模樣,和當初又是一般無二的。
試探性的往下垂,知道觸不到底,還是會下意識的去觸碰,溫如意咬牙,想著自己站在石塊上已經是那樣的高度,這堵墻左右不過三米高,她這么落下去,也傷不著自己。
溫如意瞇了瞇眼,做足了心理建設,想要一鼓作氣放手時。
一雙手撐住了她的腰。
好像并沒有用太大的力氣,就將她稍稍舉高了,讓她的雙手和墻頭脫離后,整個人被舉著后退了步,驟然松手,又頃刻抱住。
溫如意的驚呼聲到了嗓子眼,還沒發出來,雙手已經下意識抓牢了那雙摟著自己腰身的手,等到雙腳落地時都還沒真實感,順著他的手轉身,與他面對面,靠的極近時耳畔傳來了他的聲音:“怕了?”
誰說她怕了,他要不出現,豆蔻早把梯子拿來了,玻璃棧道走過去她都沒帶怕的!
可發出的聲音僅是喘息,還帶著聲“嗯呢”,很輕。
“如意,你的膽子真的是越來越大了。”
熱乎乎的氣息,貼著臉頰,繞向耳畔,頑皮的繞過后,引了人一陣sao癢,又繞過來,在她臉頰上輕輕撫過,攪的人思緒不定。
見她沒作聲,厲其琛手下用力,箍緊了她的腰:“嗯?”
“……”
心中警鈴大作,就如那天在院子里,要再這么發展下去,可沒法控制啊,于是溫如意抓著他手臂的手用力一握,深吸了一口氣快速道:“王爺,妾身發現我們府里有奸細,就是您帶回府的陳小婉,她時不時向妾身打探王爺您的事,劉府宴會上妾身發現她也在,喬裝成了丫鬟的樣子在云嵐郡主昏迷的屋子附近出現,伙同別的丫鬟意圖加害云嵐郡主,王爺,她一定是別人安插在王府的奸細,想對王爺您不利,您千萬要小心啊!”
一口氣說完了這些,溫如意胸口起伏著,看著他。
厲其琛的反應卻顯得有些淡,像是早就知曉這件事,對她所說的并未覺得有驚訝之處。
溫如意喘勻了氣息,覺得自己沒像剛剛那樣心神不寧,咽了咽后:“王爺您早就知道了?”
問完后溫如意就想到了,她能猜想分析到的,他肯定有所差覺,說不定在陳小婉進府時他就知道了,他那樣謹慎一個人。
氣氛只朝溫如意期盼的方向轉移了一些,很快又要折回來,溫如意忙開口:“王爺,您可知道蕭勁侯爺的事。”
厲其琛臉上的神情終于有了變化,楊夫人去過脂如嫣的事會有人稟報給他,可楊夫人去鋪子說了什么做了什么,他未必清楚。
桎梏在她腰上的手松了幾分,溫如意知道他是對自己所提的人感興趣,這會兒也不能停頓太久,便將楊夫人今日來脂如嫣的事大概說了遍。
對于蕭勁侯爺受傷病重這些事,厲其琛都是知道的,但聽到蕭勁侯爺還有個流落在外的孩子時,厲其琛的眼眸微閃了下,打斷了溫如意的話:“回琢園。”
……
已是深夜,窗外有蟲鳴聲,走廊里燈火閃爍,守在外面的丫鬟昏昏欲睡,快要倒下。
屋內臥榻邊上,半個時辰前還是端坐著的溫如意,也不知怎么地,靠在了他懷里,溫如意還在講關于阿荷的事,將阿荷爹娘的舊事講述之后,繞著纏在指間的玉佩穗子,頭微仰,開口道:“王爺您不是說阿荷的爹不可能是瘸子,月份不妥,生下來也養不活,換言之,阿荷的爹救她娘親時,她娘親已經有了身孕,那她被人加害落到那地步,是不是有人發現了她懷有身孕,想要殺人滅口。”
從楊夫人口中,溫如意已經佐證了這件事,加害阿荷娘親的人,就是當初已經和蕭勁侯爺定下親事,尚未成親的侯夫人金氏。
但當時,金氏應該是不能夠確定到底是哪個與蕭勁侯爺關系緊密,所以才會出現接連五六人失蹤,其中幾個還喪了命。
“下這么狠的手,按理來說,要是知道其中有人懷有身孕的話,阿荷的娘親肯定是會被繼續追殺的,畢竟她爹娘的事京都城中不少人知道,只要稍加打聽就能確定她還活著,所以我覺得,趕盡殺絕的緣由,不是因為有人懷了身孕。”溫如意還是傾向于當時的侯夫人,應該是容不下蕭勁侯爺和那些花娘走的太近才下手的,因為阿荷的娘被發現時是容貌被毀,這個侯夫人的妒忌心,絕不是一般的大。
厲其琛嗯了聲,手在她的后背上,指間都是她的秀發,把玩似的繞著,松開,語氣顯得很隨意:“她和蕭勁侯爺生的很像?”
“楊夫人是侯爺的親妹妹,她說很像,血親之事,我想她不會馬虎。”溫如意想到了什么,往上一抬,“侯夫人無所出,問題又不在蕭勁侯爺,那侯府內這么多年都沒有消息,是不是侯夫人做了什么?”
厲其琛松開了手,卻沒回答,反而是問她:“你覺得呢?”
溫如意微鼓著臉頰,她覺得啊,她自然是覺得后院有貓膩,做丈夫的沒有問題,哪可能一后院都沒動靜,那侯夫人過去卻還殷勤的往后院添人,做著好像是侯爺有問題的假象。
“我覺得,侯夫人若是知道阿荷的存在,肯定不會放過她。”現在兒子有了,繼承香火的人也就有了,也就沒侯爺什么事了,侯爺的身體拖不了幾年,皇上念在侯爺功績會對他后代多加照顧,她這侯府夫人的位置穩坐啊,絲毫不受她無所出的影響,直接掌控整個侯府,榮華富貴享之不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