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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嵐看了他一會兒, 不贊同道:“不行啊表哥, 母妃說了, 生病就該多吃點,要不然身體不會好的。”
從云嵐的耳畔望過去,能夠看到溫如意,厲其琛看了她一眼, 視線落到云嵐身上,置在書冊上的指尖微動,聲音沉緩:“你怎么回來了。”
“明年祖母壽誕,父王讓我和母妃趕在過年前回來,這幾日忙著入宮請安,還要陪母妃四處走,好不容易得空過來看你。”云嵐伸手拉住了厲其琛露在外面的手,語氣嬌憨,有些埋怨,“原本今天還要陪祖母去開善寺的,表哥,怎么我過來你一點都不高興。”
須臾,厲其琛臉上的神情變了,一抹笑意浮上面頰,笑意沁到了眼底后,演化出一抹玩世不恭來:“聽說你父王給你許了一親事。”
云嵐的臉頰非一般的速度紅透了,她嗔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簡直是要嬌羞壞了:“表哥你聽誰說的,沒有的事,我才看不上金元翰。”
說罷,根本沒有停留的語氣,白皙的雙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嘴角微翹著,聲音越發的嬌:“表哥,我聽姑母說,你答應明年生辰前會定下婚事,是真的嗎?”
厲其琛還沒給與反應,坐在那兒的溫如意心中怔了下,她下意識看向厲其琛,他的生辰就在來年五月,如今已經十二月末,也就是說不到半年的時間他的婚事就會定下。
這比她預計的要快很多。
換言之,要沒圣旨那一出,明年她就可以離開定北王府了啊!
溫如意不由看著厲其琛,他應該早就知道這件事才對,卻要將莞城遇刺的功勞都攬在她身上,他是故意的?可為什么啊!
厲其琛掀起眼眸,對上了她的視線,靜的那片刻,溫如意似在他眼底看到了洞悉。
可再定神時,又好像是錯覺,他已經收回了視線,看著云嵐,漫不經心道:“嗯。”
溫如意的角度是看不到云嵐臉上略顯扭捏的神情,她揪著袖兒,臉紅到了耳根子后:“表哥,那你有沒有中意的女子。”
厲其琛輕笑:“有啊。”
云嵐一愣,她可沒聽姑母說起過表哥有中意的女子:“誰……誰啊。”
屋子里短暫安靜,厲其琛還沒回話,溫如意心中卻騰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預感,直覺告訴她,她應該馬上離開這里,躲的越遠越好。
才挪動了兩寸,耳畔便傳來了厲其琛的聲音:“都在王府里。”
云嵐松了一口氣,嗔怪:“這些都是妾。”在她眼里,現在定北王府中的這些夫人啊側妃啊都不足為懼,頂天了一個吳側妃是官家女,那身份也不高,和正妃扯不上什么關系,這也就和表哥說的中意不中意無關了,她想知道的是正妃的人選中表哥中意誰。
“我府里這些人,成婚后都不會離府。”厲其琛語氣一頓,調笑著又加了句,“前些日子你大哥書信與我,說甘州那兒出了個地美人,有幾分意思。”
云嵐愣了好久,半響才明白過來這兩句話所表達的意思,他成婚之后府里的人非但不會少,還會再添。
不是皇族中人,但屬于皇親國戚的舒云嵐從小錦衣玉食,別說是委屈了,身為家中最小的嫡出,就沒誰會欺負她,所以從小到大,也就沒接觸什么惡人惡事。
皇子大婚,按規矩,府中原先有的妾室在大婚之后皆是由正妃做主發配的,要留還是要走,正妃有這個權利做主,而且之后半年內,都不會再添人。
就算是不說皇家那些規矩,別的人家,成婚之后主母也有權利做這主。
所以在厲其琛說出王府的人不會離府的話后,云嵐是有些懵的,不確定問:“表哥,你是要另外安頓她們?”
厲其琛笑著反問:“她們就住在王府,要安頓去何處?”
云嵐的語氣是理所當然:“大婚之后她們都是要送出府的啊。”
厲其琛臉上的笑意倏地降了下來,仿佛是她這句話觸犯到了什么,語氣都冷淡了不少:“就算是再多上一些,王府也安頓的下。”
云嵐抿嘴看著他,過了會兒,語氣有些低落:“表哥的意思是,你成親之后王府里的這些人都要留下來?”
厲其琛淡淡嗯了聲,沒做更多的解釋。
片刻,溫如意看到最開始興致沖沖進來,女兒態盡露的云嵐郡主,從坐塌上驀地起身,忍著傷心的情緒,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泫然欲泣的離開了。
跨出去時的腳步還特別快,起身時說的那幾句關切叮嚀的話,到后來明顯是帶了哭腔的,是受了厲其琛那些話的刺激,在看了她一眼后,直奔門口,頭也沒回出去了。
溫如意接收到的那眼神,仿佛都是她的錯了,她何其無辜啊。
瞎子都看得出那云嵐郡主對他有意思,尤其是在問及他有沒有意中人時,字里行間都在表達一件事:我知道你答應成婚了,那不如就娶我吧。
偏生厲其琛不接招,非但不接,還拿事情刺激她,別人成婚之后遣散后院要二人世界半年以上,他倒好,非但不遣散,還要再添人,這誰受得了?
尤其是云嵐郡主這樣,從小沒受過什么委屈,只有別人遷就她,泡在蜜罐子里長大的姑娘,厲其琛的答案,簡直是在往人家心窩子里捅刀。
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
屋子里安靜了會兒,厲其琛看著就差挪出坐塌外去的溫如意:“繼續說。”
溫如意悻悻的挪了回來,抬手摸了摸鼻子,要繼續說什么?剛才云嵐郡主進來前他們說的的是舒側妃的事,但他用的那理由太牽強了,根本不可信,溫如意便不愿意繼續這個話題,直接從這兒越過拉回到了鋪子上,說起在外/遇到兩個小姑娘賣身葬父的事。
聽到了一半,正當溫如意說起瘸子和阿荷娘親的事時,厲其琛問:“六月里救的人,隔年二月生下孩子。”
“是啊,應該是受過傷的緣故,身子骨弱了些,沒有足月孩子就生下來了。”溫如意不是個同情心泛濫的人,平日里在街上看到乞丐首先也會認為那是有團伙的行乞,但今天看到那對姐妹她卻觸動不小,尤其是姐姐的眼神。
“養不活。”
溫如意一怔,什么養不活?
厲其琛放下書冊看著她:“沒足月的孩子,養不活。”
誰說養不活的,人家出生六個月都有養活的。
話還沒沖出口,溫如意即刻止住了,她險些忘了,在醫療技術落后的古代,沒足月的孩子生下來不能自主呼吸的話,就只有死路一條了,九個多月也就罷了,七八個月就生下來的孩子著實危險。
六月里救人,最快算七月里成親,隔年二月就早產生下孩子的話,豈不是八個月都沒有。
八個月的嬰兒,在現代是沒什么問題,可在古時候,足月生下的孩子夭折率都不低,更何況是早產的。
溫如意仰頭看他,嘴唇微張了下,厲其琛給了這么七個字:“孩子不是瘸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