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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如意的視線即刻收緊,隨后又松緩下來,將余下的話吞回去后,溫如意起身,輕柔叫了聲王爺。
厲其琛站在門口,從滿桌的罐子那兒收回視線,繼而落到了溫如意身上,抬腳邁入,聲音清冷:“想開什么鋪子?”
溫如意讓豆蔻把桌子收拾干凈,笑著給他倒了一杯茶:“您忙完了?”
厲其琛嗯了聲,視線尤在看她,似乎是在等她回答,溫如意在他旁邊坐了下來,腦海中閃著說辭,想到他財大氣粗的樣子,心下有了主意:“妾身今天隨慧夫人出去,進了一間脂粉鋪,生意不錯,但聽慧夫人說,京都城中還買不到莞城脂粉鋪中的東西,妾身就想,若是京都城中能開一間大一些的脂粉鋪,各地出名的都有,應該會受夫人小姐們的喜歡。”
厲其琛執起杯子,望著她,神情顯了幾分愜意:“還有呢。”
還有,還有的你也聽不明白啊,我說美容你聽不懂,spa你也不懂。
溫如意心里泛著嘀咕,嘴上卻要供好這位一個高興就會給她出錢出鋪順帶出人力的甲方爸爸:“脂粉鋪開的大,就如銀樓那般,生意就不會差,貴一些的更容易讓京都城中的夫人小姐們追捧,妾身問過慧夫人,城里還沒這樣的大鋪子呢。”
說完后,屋子里安靜了會兒,厲其琛的視線落在她放置于手臂上的五指,一下下輕敲著,就如她的心思,沒有停止轉動過。
過了許久溫如意都不見他說話,手一頓,詢問的語氣:“王爺以為如何?”
厲其琛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道:“你喜歡經商?”
“說起來,妾身家中也算是做些小買賣的。”溫如意抿嘴一笑,臉頰微紅,瞧著有些不好意思,“雖說掙的不多。”
厲其琛眼神微閃,賣豆腐豆花的確是小買賣,可她會么。
四目相對,溫如意瞧著特別的坦蕩,就算是今早忙的雞飛狗跳,就算是知道了他中途讓云陽調換了豆花,可依舊是顯得毫不知情。
彼此心照不宣,卻誰都不肯說破。
不知過去了多久,屋外傳來了些動靜,豆蔻拎著食盒走進來,趁著布桌的功夫,厲其琛忽然道:“明日一早,隨本王一同出去西橋鎮。”
溫如意一愣,莞城外西橋鎮,那不就是修筑堤壩之處?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差不多可以出院了,o(╥﹏╥)o,終于快回家了,o(╥﹏╥)o
☆、048.跟爺走
隔天大清早, 溫如意就被豆蔻從被窩里挖了出來。
迷迷糊糊穿好了衣服, 坐在梳妝臺前, 溫如意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撐著的眼睛漸漸又有合上的趨勢, 身子朝前傾了下, 溫如意整個人一震,倏地瞪大了眼睛,瞳孔緊縮, 后而又開始要渙散開去,豆蔻端了杯溫水過來:“夫人, 時辰差不多了。”
溫如意抬手托著腮幫子,抿了一口她遞過來的水:“什么時辰了?”
“已經卯時了。”
半響, 溫如意反應過來, 哀嚎:“這么早!”下一刻溫如意就想要扶著梳妝臺起來,再回床上睡覺去。
豆蔻忙攔住她:“廚房那兒已經派人送來了早食,夫人吃一些,以免路上餓著。”
溫如意哀怨的看著她,豆蔻將她按坐下后, 替她梳好頭發, 繼而還哄著她吃了些早食, 兩刻鐘后,溫如意縮著脖子站在前院的走廊里,一雙手藏在袖袋中,被冷風吹的, 再沒了睡意。
很快的,厲其琛來了。
他身后跟著李臨和范延皓,正說著事。
溫如意更哀怨了,這人嘴上不說,行動力卻強的很,折騰了半宿,非要她求饒了才行,后來他又去了書房,也不知道睡沒睡,精神卻好的出奇,半點都不見累的,之前來莞城的路上也是,累的只有她而已。
這也太不科學了!
溫如意嘟囔著,他們已經走到前面了,看到走廊里的溫如意,李臨的反應還算平靜,只微微訝異了下,反倒是范延皓,表情豐富的他總是夸張一些,只不過也就止于神情,并沒有當著厲其琛的面開口說什么。
人到齊后上馬車,溫如意抱著暖手的爐子,靠在軟墊上又生出了睡意,她掀了眼眸看向厲其琛,其實并不很能理解他要帶她隨行一塊兒去的緣由。
帶她來莞城留在府中,他去忙他的事不就好了。
但溫如意不會問,假若無法改變她跟隨前去這個結果,她又何必自討沒趣。
收回視線后,為免睡著,溫如意一直看著小窗外,起初有些無聊,直到馬車在接近西橋鎮時,馬車外的情形吸引了溫如意的注意。
此時馬車正是往下行駛的,因為路段泥濘的關系,走的還十分慢,所以溫如意看的十分清楚。
那是大片廢墟和爛田,沒有一座屋舍是完好的。依稀能夠分辨的村落入口,也被成堆的石頭和泥塊堵住,往內的屋舍,有些墻倒頂垮,有些已經連墻沿都區分不出來,狼藉一片。
而這些外不遠處的地方,應該是種滿莊稼的田地,都蓋滿了厚厚的泥沙。
這一定是經歷了什么災禍才會如此,被尋常廢棄的村子不該是這樣,溫如意雙手扒在小窗上,看到那些廢墟中隱約出現的人影時,神色一緊。
瞧上去幾個年紀不大的孩子,在各個屋舍內進出,似是在翻找東西,這么遠的距離溫如意看不到他們臉上的神情,可那身形瞧著真的是骨瘦如柴,不知哪個孩子找到了什么,一群人涌了過去,消失在溫如意的視線里。
一夜之間沖毀村落的堤壩就在西橋鎮附近。
溫如意猛地意識到什么,轉頭看厲其琛,后者靠在那兒,手中的圖紙不知何時變成了茶盞。
溫如意眼神微閃了下:“王爺,外面的村子,是不是被蓄水沖垮的?”
厲其琛點點頭:“這是其中之一。”
溫如意的視線再度投向窗外,馬車離的越近了,溫如意看到的卻越狼藉,要說最初看到時還有屋舍,現在看到的都是被泥石埋在地下的屋頂,那天夜里堤壩崩塌,大量的蓄水往下沖時,有多少百姓是在睡夢中就這么忽然離世,逃的機會都沒有,說些玄幻些的,就是被鬼差帶走到閻王殿問話,都說不出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而這些災難造成的緣由就是豆腐渣工程,那趙國公和當初參與的一些官員,真的是死不足惜。
眼前看到的這些只是一部分而已,聽到與親眼所見又是兩種不同的感覺,前者唏噓,后者會引人感同身受,溫如意想起剛才那幾個孩子在廢墟中找尋的模樣,忍不住問:“那活下來的百姓可全部都安置妥當了?”
話音剛落,馬車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