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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彼柏舟
芄蘭打算從柏舟住處離去的時候正趕上鐘譽來訪,時間巧得讓兩個人一道捏了把冷汗。鐘譽倒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先問過了柏舟腿傷,又才含了幾分笑對芄蘭道:“我原有些擔心自己來的會不會不是時候,先下看來倒是剛好。”
芄蘭睨他一眼,心里清楚得明鏡也似,口中卻依舊恭恭敬敬:“少爺說笑了。若是沒其他吩咐,青莞先行告退。”
鐘譽便也不再留,約了芄蘭到書房一敘之后就當先走出了房間。芄蘭又回身對柏舟叮囑幾句,這才出門。此時已近黃昏,晌午時天邊堆積的云層不知在何時已然散盡,大方地讓夕陽暖洋洋盛了滿院。
鐘譽原本背向房門而立,聽見芄蘭走出,才與他一同朝書房走去。臨近晚膳時間,宅中穿梭忙碌的下人也多了起來,見到二人紛紛低頭行禮,只是望向芄蘭的目光總有幾分探尋的神色,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似的。
“你傷愈后頭一回出門,難免受的關注多些。”說話間兩人已到了書房,宋笙笙正立在書架前撣灰,見他們進來,立馬露出個燦燦的笑:“少爺,范先生!”
“笙笙先回去吃飯吧,別餓壞了。”鐘譽溫言道,又示意芄蘭坐下,待宋笙笙走遠了,才略微斂了面上的和煦笑意,道,“柳如意一事,芄蘭不必太過憂心。雖說父親念著情,只是逐了她出去,但世道險惡,她一個弱女子,命途如何也未可知。”
晚霞漸淡,鐘譽的聲音亦是放得低沉:“此事原委并不得外人所知,是故這幾日家中流言甚多,不過也多是些無稽之談。”說到這兒,不由得冷笑一聲,續(xù)道,“不過來來回回那么多猜測,居然沒一個料準的,真不知是她兵行險著,還是被利熏昏了頭,連這等可笑之事都想的出來。”
芄蘭不答,只偏頭去看透過雕花窗格落在地上的霞光,即便甚是好看,卻轉瞬便隨著西沉的落日黯淡下去了。鐘濟年老后得子愈發(fā)艱難,他雖說也懂得柳如意這般無非是想以子嗣求個倚靠,只是誘人同自己行茍且之事,不成之后還反咬一口這等做法著實令人作嘔,不由得皺眉搖頭道:“不必多言了。”
“好,我們不說這個。”反正事已解決,鐘譽見芄蘭無意再提,也就將此事揭過,斟酌片刻,轉言問,“青莞此前,確在虞城生活過吧?”
聞言,芄蘭原本搭在案上的手指瞬間蜷緊,雙目亦是直直望向鐘譽,良久才垂下眼,面無表情道:“少爺明察秋毫。”
此時室內已愈見昏暗,鐘譽隨手點亮案上燭火,緩聲道:“虞城與堯城相隔不遠,鐘家同其中幾家商行都有往來,那兒的事,多多少少也知道些。美之在京城,亦提及謝尚書令一案......”他大致解釋一番,到了也不點破什么,只是說:“青莞放心。我只是覺得若此事確如我猜想一般,你同柏舟繼續(xù)留在此地總是不大太平,待傷好后,我自會替你們尋個去處。”講到這兒,倒忍不住微微一笑,“起初笙笙求我救你,我一方面是看在她當年受你照顧的份上,另一方面卻是想賣個人情。無商不奸,這個人情在下還未向你們討回,斷然沒有就此放棄的道理。”
芄蘭聽到一半時便已放下戒備神色,待聽了最后一句更是不禁莞爾。此時恰巧宋笙笙來請鐘譽去用晚膳,順便將一封信遞欲芄蘭:“是面人駱爺爺拿來的,說給柏舟哥哥。”
他便接過,再度沿著曲折回廊去尋柏舟。幫柏舟重新?lián)Q藥包扎傷腿的婢女正是時常來打掃芄蘭房間的那個,見芄蘭進門,笑著喚句“范先生”,又提議稍后端來兩人份的飯食讓他二人一同吃。芄蘭待她出了門,這才將袖中書信拿出遞過,柏舟當下拆了,不過一張薄箋,寫著寥寥數(shù)言。
原來謝玖同趙華亭在穎城和柏舟分別后刻意前去誘導謝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