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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周老爺這個稱呼是假的，那柏舟這個連姓都沒有的名字真實度也十分可疑。恐怕是個家里養(yǎng)著老虎的，連個暖床的都得自己隱姓埋名千里迢迢從其他地方買回來，悄悄藏到別院里去。

可人買到了手，自己又連碰都不碰一下的……芄蘭蹙了下眉，趁著柏舟出神，又仔細(xì)打量了一下對方：看起來最多四十來歲，不過臉色當(dāng)真是不大好。

——居然是個不舉的？

這個結(jié)論著實讓芄蘭覺得荒謬的可以，不過從各種跡象上來看，似乎也只有這個最說的通了。“看他這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樣子，家里那尊菩薩還真是夠折騰人的。”他小聲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就又打了個呵欠，轉(zhuǎn)回車廂里睡覺去了。

章二.

寒山舊驛

第二日清晨芄蘭再醒過來的時候，馬車已經(jīng)又平穩(wěn)地行駛在官道上了。眼前觸手可及的地方擱著一個油紙包，拆開來是幾枚點心，還熱騰騰地冒著汽兒，不知道比昨天那塊餅好了多少倍。

當(dāng)晚他們果然借宿在一個驛站里。老驛丞給他們騰出了一間屋子，又殷殷端來了熱水和飯食。奔波了兩天終于可以用熱水好好洗漱一下，芄蘭的心情自然是好得很。擦過了臉面脖頸，他又想再換盆凈水把頭發(fā)也一起清洗一下，當(dāng)下端著水盆，依照那驛丞指點的方向去后院打水了。

結(jié)果才出了屋子就覺得身上有些發(fā)虛，他只道是白天累著了渾不在意，結(jié)果再踏出去的一步就偏了方向，直直朝地上摔下去。說時遲這時快，右手邊的客房門突然開了，芄蘭只覺得有只手捂在自己嘴上，堵回了那聲驚叫，隨即就軟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哥，你說這駱老四咋還不回來？該不會是點子扎手吧？”

頭腦剛清醒些就聽見外面?zhèn)鱽磉@樣的一句話，芄蘭抬眼看看四周，只能勉強分辨出自己現(xiàn)在并不在驛站的走廊上。手腳都被縛住了，他試著掙扎了一下，結(jié)果沒料到旁邊就是一張桌子，被自己一撞，上面的東西噼里啪啦全滾落到地上，就算是聾子也能被吵醒了。

“個不安分的！”另一個聲音咒罵了一句，然后門就被猛地推開了，“給老子老老實實呆著！再鬧有你好受的！”

“你們這是要做什么？”這天原本就是朔日，四處都暗沉沉的，芄蘭只能看清那兩個人輪廓，一個臃腫一個精瘦，手里都拿著棍棒，“我家老爺如果發(fā)現(xiàn)我沒有回去，一定會出來找的。”

“嘿，一個兔兒爺，還挺狗仗人勢的。”胖的那個大笑，往前走了幾步，伸手捏住他下巴，臉也湊到近前來，“長的不錯哇——那個癆病鬼還挺有眼光，可惜咱哥兩個不好這一口。不過你也別急，咱還有個兄弟這會兒正解決你家老爺呢，他可稀罕你的很，等他回來，今天晚上你就甭想睡咯。”

那人說話間就是一股惡臭夾雜著唾沫星子噴到他臉上，芄蘭又厭又驚地聽完那番話，臉色都要變?yōu)閼K白。看自己的恐嚇起了效果，這胖子滿意地大笑起來，轉(zhuǎn)過頭懶洋洋吩咐：“薛三，你就先盯著——薛三？”

然后他就悶哼了一聲，栽倒在芄蘭的腿上。

芄蘭瞪大了眼，感覺出有什么溫?zé)岬臇|西浸濕了自己的鞋襪，不用想也知道是血。那個提著刀的人用左手幫著搬開了尸體，又蹲下來幫著解開了繩子，示意芄蘭扶著自己站起來：“我發(fā)現(xiàn)得遲了些，抱歉。”

是柏舟。即便解開了繩子，芄蘭也覺得從頭發(fā)絲到腳尖都在打顫，試了幾次才勉強站了起來，一手抓著柏舟的胳膊，另只手撐著桌面維持平衡。鞋襪上還是濕漉漉的，他已經(jīng)不想去細(xì)想更多：“這是在哪里？”

“出去了向南走一炷香的地方就是驛站，我只沒料到——”這邊話音未落芄蘭就跌跌撞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