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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涼想起他在她車上說的那句“好”,她竟然真的信了。
夏涼苦笑一下,那么愛他,竟然還是不夠了解他。
“風哥哥,除了你,沒人能讓我疼,以前是,現在是,以后,也是。”
夏涼定定的看著盛風黑沉沉的眼睛,因為病痛折磨,他黑亮的眼珠周圍布滿了紅血絲,看起來憔悴又脆弱。
“除了我,我也不許你因為別的緣故疼,無論是人,還是病。我是娘娘啊,我會保護你。相信我。”夏涼說著,俯身在盛風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鄭重而虔誠。
盛風在夏涼溫熱的唇下緩緩閉上了眼睛,眼角,一滴滾燙的淚水滑落,他嘴唇輕顫,輕輕:“嗯。”了聲。
十年了,他的安全感,他的勇氣,他的一切,終于回來了。
這個瞬間,盛風覺得,他終于從十年前自己給自己編織的恐慌大網里解脫出來了。
人在巨大的悲慟和巨大的幸福中都會陷入眩暈,盛風這一閉上眼睛,就像昏過去似的,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夏涼在病床前寸步不離的守著他,只覺得他再不醒來,自己大概也要昏過去了。
盛風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周六的深夜了,夜里的醫院已經熄燈,只有一盞昏黃的床頭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盛風很快適應了光線,睜開眼,對上一雙發紅的杏眼,再漂亮的眼睛掛上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也難免憔悴。
盛風頭一回在夏涼的臉上看出了歲月的痕跡,再怎么天生麗質保養得當,她也已經快要三十歲了。
連續一周的高強度工作,加上兩天的不眠不休,她巴掌大的小臉上疲態盡顯,法令紋都隱隱顯現出來,臉部線條也有了下行的趨勢。
盛風看的一陣心疼,抬手撫上夏涼的臉頰,埋怨道:“怎么不去休息?黑眼圈都熬出來了。”
他睡得太久,嗓子啞的像被砂紙磨了聲帶,夏涼忙起身給他倒水。
一杯溫熱的水下肚,餓了二十幾個小時的腸胃開始蠕動,發出響亮的鳴叫,這是饑餓的抗議。
盛風有些尷尬的抿抿嘴,眼神閃了閃。
難得看見他窘迫的模樣,夏涼嘴角輕揚,笑出了聲:“喝點粥吧?我買了海鮮粥給你,這家店味道不錯,我常吃的。”
盛風的確是餓的厲害,渾身一點力氣也沒了,坐起來都要靠夏涼攙扶。
夏涼一勺一勺的喂他喝粥,他一邊喝一邊輕聲跟夏涼聊天。氣氛溫馨到盛風甚至希望時間就在這一刻停住。
“你去檢查了嗎?那天為什么會突然暈倒?我覺得你還是住院做個全面的體檢,工作永遠沒有身體重要,你要學會照顧自己。我看你那天又吃的三明治?那么晚吃三明治,是不是沒有吃晚飯……”
他破天荒的絮叨起來,夏涼挑眉,一臉稀奇的看著他:“好神奇哦!原來你也能說這么多話呀?”
說著,順勢把一勺粥塞進盛風嘴里,堵住了他的喋喋不休。
盛風瞪著眼睛咀嚼著嘴里的粥,用眼神表達著抗議,但吃東西的時候并沒繼續說話。
夏涼眼神閃了閃,自小嚴格的家教,留給他的都是會伴隨一生的習慣吧。
春夏秋冬都不會賴床,行動坐臥間始終挺直的脊背,嘴里含著食物再著急也不會開口說話……
這些細節完完全全的滲透在他的日常生活里,所以想要讓他徹底忘記教會他這些的至親們,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電擊并不能讓他徹底失憶,這治療對他來說不過是自欺欺人。
要治療失去所愛之人的傷痛,唯一的辦法,還是愛。
夏涼看著盛風被食物塞滿,倉鼠一般鼓起的腮,忽的想起第一次見面,他拉住她的手腕,叫她幫忙丟面包袋,仰起頭跟她對視的第一眼。
也是這樣。
夏涼想著想著,忍不住笑了,她伸出食指,在盛風倉鼠般的腮上輕輕戳了戳,嘴里還念念有詞:“明明是男人啊,為什么皮膚這么滑?十年前就想戳一下試試了~”
盛風咀嚼的動作驟然停下,兩只眼睛驚訝的瞪圓,像是……被戳中了穴道的倉鼠。
因為住院的緣故,他沒有刻意打理發型,一頭茂密的黑色短發蓬松柔軟,甚至稍稍有些凌亂的垂在飽滿的前額上。
幾捋稍微長一點的頭發遮住了他瞪圓的眼睛,配上藍白的病號服,看起來恍然又跟十年前的那個少年模樣完美的重合了。
“咕咚”一聲,他咽掉了嘴里的粥。
眼睛從震驚中恢復了正常,重新瞇了起來,他下唇微微用力,吹開遮住眼睛的碎發,亮閃閃的眼睛盯住夏涼,喑啞的嗓音仿佛又回到了變聲期:“調戲我?嗯?”
他說著,一把拉住夏涼的手腕,穩穩的將人拽進了懷里,夏涼慌亂中趕忙把手里的碗放在了病床邊的床頭柜上。
隨著碗放在床頭柜上的清脆聲響,她的嘴唇被盛風含住了。
幾日的操勞,夏涼連唇膏都顧不上涂,怕盛風隨時會醒來,她連水都不敢多喝。
嘴唇干的起了皮,被盛風濕潤的唇舌吮吸,她舒服的忍不住嚶嚀一聲。
熟悉的觸感,熟悉的溫度,甚至是,熟悉的喘/息……
盛風聽見夏涼唇齒間溢出的輕微聲響,激動的嘴唇都有些發顫。
天知道,這一切他有多么懷念。
十年來,多少個寂寞的夜晚,他都是靠著回憶與夏涼的親吻擁抱來自我紓解。
盛風嘴里還殘留著剛剛吃下的海鮮粥味兒,淡淡的海腥味兒,跟某些神秘液體的味道很像,十分能刺激人的欲/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