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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垣舍得放人?”我問他。
白椴不由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又轉了過去?!八惺裁瓷岵坏玫?。”半晌又加了一句,“我不適合做腦外。”
我靜靜望著白椴的背影,突然覺得難以捉摸。
我開始學習針灸,為的是給白椴戒毒。
那時候我才開始慶幸自己學的是醫,可以在這件事上幫他。白椴扎嗎啡的時間很長,但成癮是最近的事。一般來說,吸毒的起因無外乎三種,一是經人誘騙,二是獵奇,三是排解煩悶;白椴給自己注射嗎啡基本上可以排除前兩個原因,那么他就是為了忘記什么才走上這條危險的道路。
這個理由讓我煩悶,讓我覺得白椴有太多事情瞞著我;而后來發生的事情也一一證明,事實確實如此。
有次白椴又毒癮發作,哭著鬧著求我給他嗎啡。我不給,他沖上來揍我,我也揍他,最后我把他綁起來,強行打安定,用銀針在他手上一通猛扎。他終于安靜地睡去,醒來過后望著鼻青臉腫的我,開始哭。
我真的不扎了非子,真的不。他抱著我說。
我捂住臉,一陣鼻酸。
除此之外,我跟他的生活還算正常。那陣子我使出吃奶的勁兒折騰營養學,親自給他買菜煮飯制定食譜,心里求神拜佛地祈禱他的身體千萬別垮。
我名正言順地天天往和平小區跑,沒事兒就開著車接他一起去鳧大。有時候我在他那兒吃了飯就兩個人一起挽著手去散步;看今天琵琶河的水又漲了,明天臥龍湖的荷花又開了?;蛘呶野阉哟采弦贿吀奶煲贿吔o他扎銀針,內關外關勞宮谷合,四大戒毒
穴位一邊一根,套上低頻脈沖給白椴下猛料。手被扎成刺猬的白椴手指頭隨著電流一彈一彈地問我說你行不行啊,別一會兒我都被你扎成馬蜂窩了還想著嗎啡。我說那只能說明你小子意志不堅定,怪不得我。拔完針我在他額頭上親一下,說娘子你今兒定力挺好啊毒癮沒發作,一會兒相公來好好犒勞一下你,邊說邊獰笑著脫衣服撲過去,被他一腳丫子踹下床。
醫學院上下見我們出雙入對的時候越來越多,漸漸地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鐘垣有次很隱晦地攔住我說,你跟白椴……還是要注意一下影響啊。我那天心情極好,沖他笑道:我跟他就算了,你跟喬真才要注意一下影響呢。
鐘垣被我氣得說不出話,一跺腳走了。
我在他身后哈哈大笑。
我回去把這事兒說給白椴聽,自己一個人笑得眉眼彎彎。當時我正跟白椴一人一根小板凳地面對面坐著掐豆莢,白椴動作緩了緩:“你也是,鐘垣跟你媽都過去那么久了,虧他現在還那么照顧你,你就不能別老拿他跟他那小女朋友的事情來說他么?”
我一愣:“鐘垣是我爸?!?
白椴停住了,直直地看著我:“你說什么?”
“他是我爸,生理上的?!蔽覑瀽灥赜种貜土艘槐?。
“他……跟你媽……?”
“是當年的相好?!蔽姨嫠f完了這句話。
白椴沉默了,我用余光瞟他,見他拿著豆莢的手有點抖。
我猛地一抬頭:“白椴?”
“沒什么?!卑组矓孔×搜壑械漠悩樱裣骂^去了。
那時候白椴的身體漸漸有了起色,嗎啡的注射量在慢慢減少,一切似乎正慢慢步入正軌。但初秋的時候,卻突然出了一件大事。
白椴是在跟我一起在食堂吃早飯的時候突然被叫走的,叫走他的是他在國內的研究生導師李學右,走過來的時候李學右一臉嚴肅,就一句話:“漕浦區那個做前列腺摘除手術的人癱瘓了,跟我過來一下。”
白椴一愣,扔下半根油條就走。
我也愣了,抓起外套追上去。
一路上我跟在他旁邊悄聲問他:“你上的麻醉?”
“嗯?!卑组裁鏌o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