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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我真正把鑰匙交給外公外婆時,我想象中的訓斥卻沒有到來。我外婆一聽我說這事眼圈就紅了,坐在沙發上默默地抹淚,不知道她是感動、高興亦或是難過。
后來我跟外公外婆提起了我想跟著謝錦和做房地產生意的事。外婆覺得我太過冒險,不太贊成;外公想了陣跟我說:“你媽一個人出門闖蕩的時候差不多也就你這么大,你要是真覺得行,我們不攔你。但有兩件事得聽我們的,一是凡事都要給自己留后路,你媽留下來的錢里有一千萬你是怎么都不能動的;二是學業上,大學這幾年不能耽誤,再有錢也得把本科證拿到。”
我說沒問題。
接下來的日子里我跟謝錦和商量地產的事,才知道他打算跟人合資在城南打造一個SHOPPING
MALL,起了個洋歪歪的名兒叫什么新協和廣場,意思是要比香榭麗那個協和廣場修得還漂亮。我說老謝你這是給起的什么名兒啊,人家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醫院呢。老謝這個醫院廣場預算投資得有十幾個億,老謝說這應該是他開發的最后一個大型項目,做好了他就安心回家當地主,再也不去搞項目擔風險了。我說那我只投幾千萬進去,是不是顯得太寒磣了點?老謝說你才多大點本事就想學人家當大股東?你還年輕,就當是來開眼界的唄。我最開始打算投五千萬進去,被老謝嚴厲制止,說我太急功近利,只給我定了兩千萬的上限,一分錢都不多要。我去簽合同那天老謝敲著我的腦袋教訓我說,年輕人有野心是對的,可凡事都要慢慢來,別弄得跟暴發戶似的,你媽賺點錢不容易。
在項目開發的規劃書上,我意外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地名:石棚巷。那時候我才知道老謝的商業街開發規劃把石棚巷也圈入了拆遷范圍,這一發現讓我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很復雜,覺得我那些珍貴的童年回憶,就要被我自己親手毀掉了。
“石棚巷那一圈的老房子遲早都要拆的,能落在你手里也算是個緣分。”白椴在電話里安慰我,“再說我家不是還在么,你要是實在舍不得,還能上我們軍區院子里轉幾圈,想想你當年是怎么往里面扔尿袋子的。”
“靠,你還好意思說。”我損他,“沒拆你們軍區大院,那就是禍害遺千年,你自己也不想想你當年是怎么橫著豎著欺負我們的。”
“誰欺負你了,不是你們自己招人恨么,天天往我們院子里扔尿袋子,誰樂意啊?”白椴跟我叫板,“再說張源,他跟郭一臣小時候搶過我多少個變形金剛你知道嗎?”
“那都是你跟張源的私人恩怨,還好意思把氣撒在我們頭上,我發現你太狹隘了白椴。”我教訓他。
“行行,你還有理了。你那時候才多大啊,天天跟著張源跑,助紂為虐的,見了我就扔石頭,我都不稀罕說你。”
我聽著白椴這樣回憶往事,不由得笑了。那些陳年往事即使在今天想起來也未見得美好,可是卻作為我和白椴所共有的最初一段記憶被保留了下來,無端地讓人感覺甜蜜。
后來我約白椴一起去筒子樓轉悠,一起在樓前面照了不少相;其中有一張是我跟白椴并排在一起讓路過的人幫我們拍的。那張照片上我特別自然地挽了下白椴的胳膊,看著像對小情侶。我對那張照片極為滿意,洗出來用相框框上擺在了我寫字臺上。白椴說你這張照得這么傻,眼睛都快笑沒了;我說沒事,只要你照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