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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謝暄是習(xí)慣的，只是謝明玉嬌生慣養(yǎng)，那莧菜梗連見都未見過，米是本地早稻米，雖好消化卻粗糙得很，實在有些食不下咽。謝暄吃完，他的飯碗里還有大半碗飯，表情動作優(yōu)雅到完美無缺，終歸無法逃過謝暄的眼。謝暄不動聲色地拿過他的碗，低頭吃完他剩在碗里的飯，謝明玉躁得臉上簡直要滴血，用眼角去看老人的臉色，老人卻像根本沒看見，他小聲對謝暄說，帶著惡狠狠的味道，“我自己會吃。”

因為這事兒，謝明玉心里懷了恨。兩人告別老人，車停在離在轉(zhuǎn)角，謝明玉一坐上駕駛座，不等謝暄車子就飛一樣沖出去，轉(zhuǎn)眼沒了影。謝暄愣了下，苦笑一下，卻并不生氣——圍墻邊有幾塊石頭，他就干脆坐下來，從墻里頭伸出來夾竹桃的枝條，桃紅的花朵開得紛呈，鼻端都是濃郁的香氣——

果然沒等多久，謝明玉又開著車子回來了，插著腰站在巷口看著一臉閑適的謝暄。

謝暄抬頭向他望去，虛起眼睛，說：“明玉，你走近一點，我看不清你了。”

就這一句話，讓謝明玉的心瞬間酸軟，幾乎沒掉下眼淚來——他不知道原來謝暄的視力已壞成這樣——但臉上還要裝作不情不愿的樣子，走到他跟前，抓住他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謝暄借著謝明玉的臂力，從石頭上站起來，下一秒?yún)s將他拉近，突如其來地銜住了他的雙唇。謝明玉嚇了一跳，條件反射般地要后退，卻踩到腳下的小石子，身子失去平衡，謝暄扶了他一把，他勉強專注，背撞在后面的圍墻上——

謝暄的唇追過去，又在他的唇畔親了下，干凈清爽得像四月天。

謝明玉干脆懶懶地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交給了墻壁，兩只手就放在身體兩側(cè)，手指輕彈著，像彈奏從夾竹桃花影間落下的細(xì)碎陽光，他仰著脖子看著謝暄，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湖水，映照著藍(lán)的天，白的云。謝暄又過去吻他，并不深入，只是反復(fù)輕啄著，你進(jìn)我退，黏一會兒分開，對視，然后四片嘴唇又碰在一起，像兩個青澀的情竇初開的中學(xué)生，背著大人偷偷接吻。

小巷寂靜，光影斑駁，從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一兩聲狗吠。

謝暄說：“我只是想讓奶奶看看你。”

謝明玉說：“我知道。”

、歸途

...

手術(shù)定在六月份，在手術(shù)前一天，謝暄卻帶謝明玉去美麗島。兩人坐渡輪，白色浪花在他們身側(cè)連綿不絕，有水珠濺在他們的手臂上、面上。謝明玉說：“我聽肖焚說你駁回了建跨海大橋的提案，他為此氣得幾日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