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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暄模模糊糊地應了一聲,閉著眼睛并未醒來。
周南生輕手輕腳地關好門,冷清的空氣里飄著雨絲,他翻墻出去,一個人走在昏昏遲遲的弄堂里。
謝暄一整天都沒有見到周南生。天陰得厲害,夾雜著小雨,班主任破天荒地沒有久留。謝暄去周南生的班級找他,但教室里一個人也沒有。他轉了一圈,也沒有見到人影,于是便回到教室等他,可是這一等,等到天完全黑下來,也沒有等到周南生。
謝暄的心情也如同那天空,潮濕而陰郁。他推著自行車,慢慢地離開學校,雨已經停了,地上到處坑坑洼洼的水潭,被燈光映照得流光溢彩。
經過學校圍墻邊的小巷時,他不經意地望了一眼,這一眼卻讓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四個人,一個是孫蘭燁,三個是流里流氣的校外不良分子——一看這情景,謝暄自然就猜出事情的真相——孫蘭燁含苞待放的美麗從來就是別人目光的流連地,平日里她騎車經過,總能收獲一干輕佻的口哨和噓聲——謝暄沒法兒裝作沒看見,沖她喊道:“孫蘭燁,回家了——”他的目光平靜,似乎壓根沒瞧見那三個虎視眈眈的小混混。
孫蘭燁看見謝暄,如同看見救星,推著自行車就要過來,可——一個混混叉著腿牢牢坐在她的后座,一個緊緊把住她的車把手,兩人一前一后控制住她的自行車,臉上掛著不正經的笑,第三個人原本背對著謝暄,一手插在褲兜里,正低頭抽煙,頭發染成了稻草黃,耳朵打了五六個耳洞,聞言轉過頭挑著眉看了謝暄一眼——把住車頭的混混立刻耀武揚威地喝起來,“小子,不關你的事,滾開!”
孫蘭燁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雙目通紅地望著謝暄,又是嬌弱又是可憐。
謝暄自然不可能走開,目光在三個小混混之間游走,判斷出那個抽煙的是領頭。
這時,那個把著車頭的小混混湊近抽煙的附在他耳邊說了什么,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著謝暄。抽煙的人的目光也跟著望過來,從上到下審視一邊,從嘴里拿下煙夾在指間——
“你就是謝暄?”
謝暄與他對視,不做聲,不否認。
那個人慢悠悠地將煙叼在嘴里,下一秒,鐵錘般的拳頭便砸到謝暄的臉上——謝暄踉蹌了一下,與自行車一同摔在水坑里,褲子立刻濕透了,被打中的部位麻麻癢癢之后是沉悶的痛感,他嘗到嘴里的血腥味。
孫蘭燁嚇得驚叫一聲,也顧不得自行車了,想跑過去,卻被人攔住了。
黃毛一手夾著煙,斜著眼居高臨下地覷著謝暄,眼里曝出獵狗般的兇光:“小子,你很能嘛,敢打我妹妹主意,還想英雄救美?”
謝暄忍著痛,慢慢地坐起來,輕輕地碰了碰紅腫的嘴角,表情平靜到漠然,“我不認識你。”
那個人似乎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兒,嘴角溢出一絲嘲諷輕蔑的笑,下一瞬,又馬上變得兇狠起來,“你記著,我是胡莎莎她哥,胡寧軍——這個世上,沒人能欺負我妹妹,婊、子養的東西,你算得上哪根蔥?還敢學人腳踏兩只船——”
謝暄站起來,朝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在迷離的燈光中顯得艷麗帶毒,讓對面的胡寧軍愣了一下,“我道是誰?原來是她——自己犯賤舔著臉湊上來,關我什么事?”
胡寧軍的眼睛瞬間紅了,怒火高漲,一拳朝謝暄沖過來,這一回謝暄早有準備,閃身躲開了,然后趁機一腳狠狠地往他脆弱的腹部踹過去。胡寧軍被防著,被踹翻在地,痛得臉色發白,蜷縮起身子也不能抵擋那痛之十萬分之一。
另兩個混混見勢不對,立刻罵罵咧咧地沖過來——謝暄知道自己一個人絕不是三人聯手的對手,只盯著那個胡寧軍下手,撲上去騎在他身上,揮起拳頭就往他身上、臉上揍——一個人踹在他的腰側,他一個不穩,便從胡寧軍身上摔下去,他疼得腸子都扭起來,有人拎起他的衣襟,往他的肚子上就是一拳,“他媽的小看你了,讓你嘗嘗你爺爺的拳頭!”
謝暄的肚子里翻江倒海,他強忍著,也抓住那人的衣襟,拼著一股勁兒將他撞到墻上,“咚——”一聲,后腦勺撞在堅硬的墻上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音。謝暄一把抓住他的頭發,狠命往墻上撞去,咚咚咚,連撞五六下,墻上便出現了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