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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生再次追上去,勾著他的脖子,賊兮兮地說:“哎,被女生告白唉,什么感想,跟我談談啊——你小子不夠意思啊,這么大的事兒都不吱一聲,還要我從別人那里聽說,是不是兄弟啊?”說到后來,已帶著怨氣。
謝暄的眉頭擰成疙瘩,煩得要死,“有什么好說的——”語氣并不好。
周南生訕訕地摸摸鼻子,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其實,那個胡莎莎名聲不大好,還是不要跟這種女的扯上關系的好,聽說她初一的時候還是班長,挺有名氣的,后來就被撤了——據說曾經和一個女的爭一個男的,雙方叫了一幫人在電化廠那塊荒地上打架——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事——這種女的,你都不知道別人在背后傳得有多難聽,這回全在看她笑話,嘖,也不照照鏡子,自取其辱——”
謝暄倒不知道這些,有些吃驚。
兩人已經從車棚取了車,周南生跨坐在后座,伸著兩條長腿,并不像往日那般鬧騰,似乎在想什么,一時之間兩人之間有些沉默,過了好一會兒,周南生忽然問:“三兒,你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子?”
謝暄愣了一下,半晌開口,“不知道——”停了好一會兒,他又說,“我外婆那樣的——”
周南生目瞪口呆,想象如同周家老太太模樣的女孩兒,心里面先惡寒了一下,于是撇嘴,“你就編吧,你以為我不知道?”
謝暄疑惑地回頭看了他一眼,“知道什么?”
周南生看著謝暄裝傻,有些氣憤,口不擇言道:“孫蘭燁呀——”
謝暄莫名其妙,“孫蘭燁怎么了?”
周南生一口氣被謝暄無辜的樣子憋在胸口,氣悶地扭過頭,嘟囔,“沒什么——”便不再說話了。
謝暄忽然記起小學時,自己對周南生的模糊的心思的猜測,有些恍然——年幼時男孩子總是容易對學習好能力出眾的女孩子產生好感,但漸漸長大之后,他以為,這種喜歡便會淡忘——
謝暄的話,并不是敷衍周南生的,對于女孩子,他從來沒有往深里想,被驟然問到這個問題,只能誠實說不知道,但是在這之后,腦海中第一個出現的女性形象是他外婆——不是他的母親,不是他的姐姐,也不是班上任何一個女孩兒——老太太并不是慈藹的人,但對生活有著一種鄭重認真,見識過大場面大興衰,因此從來都從從容容,寵辱不驚——采時令鮮花養在清水缽里,花一兩天時間做一道菜,自己畫了花樣做風箏,永遠穿一身得體合身的套裙或者旗袍,別一朵香花,有時是梔子,有時是含笑,行走間香風隱隱。也會特意帶上謝暄上省城劇院看一出昆曲,最愛——她的日子過得平實而用心,謝暄對于女性世界豐沛連綿的想象和標準全部來自于老太太。
13
13、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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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下了一場雨,早上推開窗戶,巷道上有些濕意,有被雨打落的落葉、花瓣、野果,野趣橫生,空氣十分清爽,全身上下的毛細孔似乎都被打開,蕩滌一切污濁,由內而外的潔凈。
有些涼,謝暄在襯衫外面加了一件毛衫。騎車去學校,因為是星期六,原本總是熱熱鬧鬧充滿青春朝氣的路上有點冷清,一路上都是香樟落葉,洋洋灑灑鋪了一地,空氣已經聞到了秋意。
班主任雖然強調了自愿原則,但7班的學生還是一個不落地都到齊了。上課伊始,班主任就這一現象表示了欣慰和肯定。
做試卷、講題,課間休息,謝暄想起周南生周六要跟人進行籃球比賽,于是決定過去看看——籃球場上果然如火如荼,這么冷的天都光著胳膊,有些人還穿著短褲,但每個人臉上都汗津津的,短發濕漉漉地貼在鬢角,甩甩頭,都能搖下水來。場邊站著幾個女生,其中就有周南生的“小女朋友”,手里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