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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就是收了,估計也治不了,聽說挺嚴重,肺都戳破了——”
兩個孩子站在門口,周南生已經知道他們在講的是自己的父親,眼淚迅速涌上眼眶,但是他強忍著,內心的慌張無所適從并沒有表現在臉上。
謝暄緊緊捏著他的手,手心里都是粘膩的汗,他朝屋里喊:“外婆——”
里面的談話戛然而止,老太太招手讓他們進來,“來了,南生,今天就在這里吃飯,晚上和三兒一起睡好不好?”又囑咐謝暄,“吃晚飯,一起去把南生的書包帶回來,明天早上再一起上學,知道嗎?”
謝暄點點頭,看向周南生。
周南生不吭聲,但眼淚已經順著臉頰往下流了。老太太略略粗糙但溫暖的手揩去他臉上的淚,“哭什么,今天你爸爸媽媽有事回不來,就住在外婆家,就跟自己家一樣,你和三兒不是最要好了嘛——”
一頓飯,在老太太的不斷夾菜勸說和周南生悶不吭聲地扒飯中度過。
晚上兩個孩子睡在一張大床上,蓋著一張被子,那時候天已經開始涼了,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雨打在屋頂青瓦上,清晰可聞,四野寂然。原本總是有說不完的話的兩人這會兒卻各自瞪著床頂。
過了很久,久到謝暄以為周南生都睡著了,他轉了個身,側向床外。謝暄也跟著小心翼翼地轉身,輕輕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南生?”
周南生不動。
謝暄又推了一下,“南生,你在想什么?”
周南生吸了吸鼻子,依舊沒說話。
謝暄驚覺他可能在哭,于是支起胳膊,探過身想去瞧他的臉,遲疑道,“南生?”
周南生擰了擰身子,將臉徹底埋進身下的床褥。
謝暄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躺回自己的位子,將額頭默默地抵在周南生的背部,輕輕地說:“沒關系的,南生,沒關系的——”其實他也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在兩個孩子相依相偎的時候,周南生的父親周志松在送往市立醫院的途中斷了氣。
周南生是在第二日放學回家后才得知的消息。
對那時候的周南生而言,死是太遙遠太陌生的名詞。他甚至無法真切地感受到致密親人的離世對他的影響和悲痛,整個人都恍恍惚惚渾渾噩噩的,被那些大人如同提線木偶般裝扮提點。
農村的喪事一向隆重而喧鬧,哭喪的人那哭聲都是精心編排過的,有著獨特的韻律,周南生的母親、奶奶、姑姑,幾次哭得幾乎要厥過去,被人扶著勸著下去,但真正的悲傷——周南生真的不知道——他沒哭。
大人們也許覺得孩子還不能真正了解那種悲痛,對他甚是寬容,他還不知道,一個沒有父親的孩子,將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遇到怎樣的坎坷辛酸,他只是討厭著那些同情憐憫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