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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同意的事,就算是她說破嘴皮子,他也是不同意,除非他自己想通了,改變主意。否則他就一條路跑到黑。
而金子韌更是遺傳了他這種鉆牛角尖的優(yōu)秀基因,可謂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你越是不讓他干什么,他就越干什么?反而越走越遠,越陷越深,八頭牛都拽不回來。
金子韌上樓之后拿出手機,正想給夢馨打電話,就看到手機上面未讀的一條信息,時間還是上午的。
他單手一劃打開了:
‘哥,謝謝你們一家對我的照顧。你們都是我的親人,你是我的親哥哥。昨天不小心拿了大嫂的照片,我不是無心摔壞的,對不起。羅山今天來接我,我跟他走了。別為我擔心,妹妹我已經(jīng)長大了,不是嗎?’
……
妹妹?妹妹?
這樣的字眼,刺激著金子韌的眼球。看來爸爸還真是厲害!他平時所稱的哥只是一個稱呼!從心里他可從來都沒拿她當過真正的妹妹。
她跟羅山走了?她怎么能跟羅山走?
……
金子韌煩躁換好衣服,快速的收拾行禮,拿起傘就下樓了。
金媽媽捂著胸口,對著滿桌子的飯菜,悶的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金爸爸端起碗來繼續(xù)吃飯,解氣似的往自己嘴里吃了兩口,就見金子韌拎著包,提著傘,一身正裝。
“你干什么去?雨下的這么大?”
“我坐公車去回市里。”
“雨大,路滑、車不通。”金爸爸沒好氣的回道。
金子韌一扔手里的傘,怒視著金爸爸“雨大?你好意思說,雨再大,羅山不是照樣從市里來了,把甜甜帶走了?”
“那是甜甜的決定,她自愿的。”
“自愿?爸!你說話怎么老臉也不紅?還不是被你逼的,她自愿跟我回來,又會‘自愿’冒雨跟別的男人走?誰信啊?”
金爸爸被塞的一時啞口,金子韌扭頭拎傘沖出了家門。
金爸爸沉著臉坐了下來。
再看看,金媽媽氣的一個勁兒咬牙,半響沒說出話來。
***
金子韌的瘋狂舉動,讓金爸爸心里也不好受,他一向有火就發(fā),有事就吵。雨這么大,說走就走,依仗他那個臭脾氣,回去之后還不知道能鬧出什么事?
以前他生氣無非就是摔摔凳子、踹踹椅子、撕撕紙這事就過去了。
現(xiàn)在卻……
唉!
兒子長大了,翅膀硬了。
他這個老父親的心都快要操碎了。
***
大雨磅礴、泥濘之路,金子韌卻走出了一身的憤怒和感傷。從小就養(yǎng)尊處優(yōu)的長大,雖然見慣了生死,自認是經(jīng)歷了愛情的心酸,嘗盡人生百味。
然而,這一刻,他第一次有了想要迸發(fā)的力量。他要占夢馨為己有,她不想讓夢馨被別人奪走,這種來自心里強烈的占有欲,讓他忘卻了自己的形象和尊容。
雨是天空的眼淚,亦如他此時的心一樣,那個渾身泥巴的粗糙漢子,這話在金子韌的耳邊嗡嗡作響。媽媽說他是渾身泥巴,爸爸卻要把甜甜往他懷里推?
爸,你怎么能這么過分!還有甜甜,昨晚我洗過澡涂了沐浴露,你還不是不跟我睡。爸爸一句話,你就往羅山懷里拱。
行!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小甜甜,我讓你不長腦子,記吃不記打。
金子韌咬牙的甩著泥腿,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他這個人做事從來不會先考慮自身原因,而是直接準確的去找別人身上的毛病。
就像是此時他從來都沒覺得這條路有多遠?
然而,當他走起來卻覺得特別遠。
****
夢馨和羅山兩個人你情我儂的踩著爛草、爛樹根……
她晶亮的高跟鞋,一步一步的扭扭歪歪的向前走,羅山又怕她滑倒。雖然他很享受此時跟她在一起的單獨時光,但是看到她的腳踝都磨破了。
他再也不享受這種大雨磅礴,綿綿情意的滋味了。
索性,兩步一邁,將夢馨背了起來,低頭一看自己的襯衫早已濕透,他索性脫了襯衫,往自己胳膊上隨意一系,單手一環(huán),也不知道他哪這么大勁兒,背著她大步向前。
夢馨撐著傘,晃晃悠悠的,臉色羞紅一面,窩在他有力的脖頸間。
“你放我下來,我能走的”
羅山:高跟鞋,腳都磨破了還怎么走?
他呵呵一笑,不拆穿的回道:“馨兒,你說這樣像不像豬八戒背媳婦?”
夢馨咯咯的笑了,這一刻,她似乎找到了久違的安全感。趴在他后背,喃喃的回道“謝謝你,羅山。”
這一刻,她是真的感激他。
感激他能這么遠的冒雨過來接自己,感激他在自己最需要的時候,給她安全的肩膀。
更多的是,這么年,他不離不棄的陪伴。
羅山卻沒有想這么多:“跟我還說謝謝?馨兒,你知不知道,當時你去醫(yī)院找我,不小心崴了腳,我也是這樣背你回家的,結果……呵呵……”
夢馨暗暗的垂下了眼簾,原來他一直都在,一直都對我很好,而我卻……
想到這里,她多多少少心里也有些不爽:“你對那個鄭麗麗,真的不是……?不是?”她知道自己在這個時候問這話,有煞風景,也太不識趣?可是還是忍不住想刨根問底的探個究竟。
羅山背著她往上托了托,回答的干靜利落。
“當然不是,回去后,我把張翠花、鄭麗麗叫在一起,給你證明。你要是在不相信,我就把醫(yī)院里的人都拉出來,給你證明。我只有你一個女朋友,心里也只有你。不行,你就讓你哥打我?”(他此時口里的哥,指的自然是金子韌!)
而在夢馨想來,卻成了周以泉。
她將頭縮到了羅山的脖頸間,看著他額頭上流出的汗水,抬手為他輕輕的擦了擦“我暑假過后,要去南瓜棠鎮(zhèn)實習了,等我工作穩(wěn)定以后。我們……我們結婚好不好?”
羅山一腳踩到了泥水里,剎那間停住了。
也許她根本不知道,他等這句話等了一個世紀之久?他等這句話等的縹緲無緒,在經(jīng)過了這場誤會和矛盾之后,他一直在努力的彌補,維持。甚至都做好了退回朋友的位置,只要她不要把他當成陌生人就好。
然而,此時細微的呼吸,微弱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清澈的響起,讓他有點分不清是大雨與南風的交接,還是上帝的玩笑?
夢馨見他忽然停住,本來踩著草根走的好好的,卻突然踩到了泥水里,他的汗水隨著雨水一直不停的流。擔心與恐慌,讓她趴在他后背開始變得緊張“你~不打算娶我?”她弱弱的問了一句這話。
羅山頓時感知上線,慌忙的搖頭“不不不,馨兒,我是太高興。太高興了……有點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夢馨“……”
羅山雙手用力的托著她,偏過頭“馨兒,馨兒,你剛剛是不是說要嫁給我?”他盡量的按耐住自己早已興奮傲跳不已的小細胞,刻意放慢的步調(diào)。
夢馨重重的點了點頭“我~我是想等我工作穩(wěn)定了,我們~我們~我們就……”
這事女孩子該說的話嗎?
羅山欣喜之情瞬間迸發(fā)“別說了,你沒工作,我們也照樣結婚。”
夢馨伸手在他肩膀撓了一下,羅山偏頭在她臉上響亮的‘啵’了一下。
夢馨臉色頓時嬌羞無限,她嘟嘴的一蹙眉“嗯~討厭”
羅山開懷大笑,歡喜之情伴著雨水的沖力,穿梭在這條鄉(xiāng)間的小巷子里狂奔。
“嗷~我要結婚嘍……”他的聲音之大,可謂是滄海無窮。
夢馨被他的平地一聲吼嚇得縮了縮腦袋,雙手抱緊了他的脖子,奈何這兒發(fā)出的聲音絲毫不減“啊……我要結婚啦,我老婆可是天下最漂亮的大美女……夢馨~”
金子韌煩躁與郁悶,壓抑著他的心火,氣憤的把傘往地上一扔,徑直的拎著行李包向前走,大雨只增不減,雨簾更是密集而下,他走了,又極為不爽的回來,把那把被他遺棄在地上的傘又撿了起來。
羅山卻一點都不覺得累,喜悅將他這段日子的沉悶、煩躁、不安與糾結,全部變成了無窮的歡樂。
夢馨被他喊的羞澀,小心提醒道:“別喊了。”
此時他的歡快之情更是難以遮掩,從別村里的小巷子穿過。
下雨天,家家戶戶幾乎不出門,聽到這一聲喊,有人在家里呆不住出來看情況。
——就見一個光著上身,卷著褲管,渾身泥巴的人,左邊胳膊上纏著白色布料,身上背著一個頂著破傘的大姑娘,鬼嚎。
夢馨趴在他背上臉色猶如熟透的蘋果,嬌喜之色也呈現(xiàn)在了臉上。
一路走來,年輕的小伙子,高興的為他們拍手叫好,甚至還跟他拍手以示恭賀。大雨連綿,羅山背著她在泥土里喜悅的狂奔。
“小伙子,恭喜你。”
“恭喜恭喜~”
“娶到仙娥了……?”
羅山聞言更是大言不慚的回道:“仙娥,仙姑,仙女……都趕不上俺家媳婦兒,馨兒。”
夢馨害羞的將臉埋在了他的頸后“羞死人啦,你不要說了~”
“嗷吆~新娘子害羞了?”
“有什么好羞的?親一個~”
“……”巷子里的小伙子,拍手叫好的起哄。
羅山關鍵時候更是不含糊,直接的啵了一下,發(fā)出了響亮的聲音,周圍叫好聲與拍手聲一片,伴著大雨,滋潤了人的心田。
他發(fā)誓,這是他成長以來,最高興的一天,在收到小巷子人的祝福后,他渾身就跟打了雞血似的興奮,夢馨從未被人這樣看過?還被他當眾親吻?她既欣喜又羞澀,被人看的她尷尬讓她忍不住拍打羅山的肩膀“好了啦,你不要叫了。”
羅山伸著個腦袋收祝福,口口聲聲的對著這些前來祝福的陌生人道謝。來自陌生人的祝福和贊美,讓羅山美的都快找不到方向了。
等他走到了巷尾,就見一大媽,磕著瓜子眼神不善的瞪著他們,羅山臉上的笑容剎那間就被這個眼神給控制住了。當即耳邊就傳來一句話“結婚就結婚喊什么?擾民吶?誰沒結過婚?”隨后,那兩扇掉漆的木門抨擊一聲關上了。
羅山眼神一顫“……”
夢馨趴在他脖頸間,埋頭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