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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就隱約記得,在車上時,容珩好像曾伸手抹了他的臉,似乎是叫他別哭,可他那時什么都聽不懂了,也不知道容珩說的是什么就只讓容珩別說話了,而當容珩真的閉上嘴不再發(fā)出聲音時,他又慌張地嚷著不許睡,容珩也都不惱,只朝他露出個既扭曲又難看的笑來,然后就一直緊緊地攥著他的手再沒松開。
容珩在到達醫(yī)院后當即被送進了手術室,遲熙言就獨自默默地坐在手術室外的休息室等著。
而在容珩松開他的手后,遲熙言就神經(jīng)質(zhì)地攥著自己的雙手。可他還總是覺得手心里空落落的,只得更加狠命地攥著,直到指甲都掐進肉里,才有了一點點的實質(zhì)感。
他就縮在沙發(fā)里,整個腦子渾渾噩噩的,不知自己是夢是醒。也不知過了多久,隨行的安保人員進來告訴他說首相來了。他只沉默著點了點頭,對方見狀欲言又止地踟躕了片刻,還是開口委婉地提醒他最好稍稍整理下儀表。
遲熙言這才真的回過魂來。
是了,太子遇刺受傷,首相當然要第一時間趕過來確認情況、并做后續(xù)的應對,而他還是太子內(nèi)君,在太子遇刺、現(xiàn)在仍然安危難卜的情況下,他得獨自頂起他的責任,不能在此時失了分寸。他的一言一行都不只是代表自己,他更要為皇室負責。
“請首相大人稍等片刻吧。”遲熙言撐著沙發(fā)的扶手站起身來,說道。他站在原地略緩了緩,邁著虛浮的腳步轉(zhuǎn)身飄一般地晃去了里間的盥洗室。
而直到站到鏡子前,遲熙言才知道自己看上去有多狼狽。
他仍穿著厚重的長大衣,融化掉的雪水和泥污染得淺灰色的大衣污跡斑駁,其間更是還綴著不知何時沾上的星星點點的已泛著烏的血跡。他的頭發(fā)也被雪水打濕,一綹一綹粘在額頭上,鼻頭和一雙眼睛都紅腫著,紅彤彤的眼睛到現(xiàn)在還不住地往外滲著眼淚,而淚痕早已糊得滿臉都是,活像只在傾盆大雨中倉皇逃竄卻又不知能躲向何處的臟兮兮的流浪貓。
他脫下`身上已然沒法見人了的大衣,室內(nèi)暖氣分明很足,可他卻還是猶如被寒意激著了似地一陣顫栗。他用力地呼吸了一遭,堪堪平息下顫抖,將大衣擱在洗手臺邊,再打開溫水等了一捧,低下頭狠狠地搓了搓臉,伸手摸過毛巾,把自己臉上所有的水跡一并帶走。
他再次抬起頭,望了一眼鏡子中的平靜無波的人,又拿起了洗手臺上的折疊梳子。手邊沒有發(fā)油,他就就著頭發(fā)上的雪水,學著容珩的樣子,將額發(fā)統(tǒng)統(tǒng)向后梳個整齊。
勉強又是個自持而不失體面的太子內(nèi)君了。
他不再多看一眼,轉(zhuǎn)身跨步走回休息室,又讓人請了首相進來。
“殿下。”身著藏藍色西裝的干練的中年男人一走進休息室,先對著立身其間的遲熙言躬身行了禮。他在剛才已經(jīng)向醫(yī)療人員了解到了太子現(xiàn)在仍在手術中,此時只對著遲熙言說道,“很抱歉讓太子殿下與您遭遇這樣的危境。行刺者已被當場擊斃,而這一次的行刺,具情報部門的消息,是天啟組織策劃實施的一次報復行動。更進一步的調(diào)查,政府也正在全力進行,一定會盡快將此事查清。”
“首相大人,”遲熙言直視著對方,努力保持著冷靜地說道,“太子殿下的行程是如何泄漏的?境外的恐怖組織是如何勾結(jié)和發(fā)展了我國境內(nèi)的恐怖分子并發(fā)動襲擊,而竟然情報部門事先竟全無察覺的?而這些襲擊者,又是如何逃過國家的安全部門從而真正有機會實施襲擊的?究竟為什么,會有著內(nèi)內(nèi)外外如此眾多的安全漏洞?!”
天塌地陷般的恐懼以及更深重的憂慮,一時間盡化作洶涌的怒意,讓他難以抑制地越說越激動:“這里可是帝都!受傷的可是太子!連身處帝都的太子殿下都對襲擊防不勝防,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