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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謹被遲熙言突然的動作晃了一下,卻也沒說什么。
他看了一眼兒子瓷白的后頸,方才貼著屏蔽貼的地方被撕扯的動作激出一片粉紅,而那本該微微漲出的柔軟腺體上,不出所料地烙印著清晰的帶著血跡的齒痕。
那牙印咬得霸道兇狠而又纏綿,雖然已過去一天多的時間,卻還是慘烈到近乎血肉模糊。腺體的位置整塊紅腫著,反復的啃咬讓破口邊緣毛毛躁躁難以貼合,血紅的嫩肉上翻起了泛白的破碎皮膚,層層疊疊破敗不堪,分明是上一個還未愈合,下一個就迫不及待地又搶占而來。活像是想要生生撕咬下一塊肉來,將人吞入腹中。
這牙印看得章謹心尖一顫,想要摸一摸兒子傷痕累累的后頸,卻又怕碰疼了他。
遲敬秋離得略遠,看不清遲熙言頸子上的情況,但此時也不需要再多問什么,從遲熙言身上悠悠地滲出的信息素逐漸充盈了整間書房,昭示著未言明的一切。
遲熙言的信息素是近乎于沉香的氣味,幽香靜謐醇和,夾帶著點點若有似無的香甜。
而毅誠公爵家族向來與皇室關系親密,太子容珩更是遲敬秋夫婦看著長大的,他的信息素的氣味,這房間里的三個人也都再清楚不過。那是仿佛雪松與柏木的略帶清涼凜冽的木質清香,與容珩這個人一樣,貌似冷清疏離,實則穩重可靠。
但現在整個房間里的氣息,卻是沉香被烈火焚噬后的激烈景象。本該由文火慢慢熏蒸的沉香,一時間禁不住太過猛烈的灼燒,在暗藏的香氣被全然熏騰而出之余,也余下焦糊的廢墟,和繚繞著火石硝煙氣息的盛極而衰的頹唐。
“你有什么要解釋的嗎?”半晌,遲敬秋開口問道。
遲熙言緘口不語。
“好,既然你沒有要解釋的,那就聽我說。”見遲熙言無可辯駁,遲敬秋說道,“阿謹,和周醫生聯系一下,盡快帶他去清洗標記。小心一點,務必保密。”
沒有無用的責備與追問,只抓住了當務之急,對此做出最為理智應對。
她一如往常的喜怒不形于色,唯有語氣中的些微幾不可察的沉重泄露了她心情。
“不用。”遲熙言搶先答道。
他身上的信息素融合得徹底,對方的氣息深刻在他的血液骨髓,任誰聞到都會以為他們已經最深徹緊密地結合了。但他自己卻很清楚,他并沒有被完全標記,只消一個月,或許都等不到后頸的牙印完全愈合消失,這刻骨的纏綿便會煙消云散,再也抓不住一絲他們曾經血肉交融過的證明。
不知是該覺得可笑,還是該覺得慶幸,興許是仰賴自幼加之于身心的教導吧,即使他在最忘情的時刻竟都還殘存著丁點理智,還記得不能做出太過出格的事情,不能讓家族因自己而蒙羞。
遲熙言忽然生起些自暴自棄式的悔意,早知道就在意亂情迷時隨他標記自己算了。
如果自己被他失手完全標記了,說不定自己早就向家里坦白,雖然在身負婚約時與他人完成完全標記也很糟糕,但總好過現在。
“不用?你是想帶著這個標記和太子結婚,還是說還在做著不結婚的白日夢?”遲敬秋誤解了遲熙言話里的意思,眼風一掃,視線凌厲地刮著遲熙言,“你要清楚,你是毅誠公爵家族的人,日后也會是皇室的人。你生來就享受著貴族的待遇,最優渥的物質條件,最精英的教育,以及最無上超然的地位。這些都不是白白給你的,他們來自于民眾的愛戴與國家的需要,身為貴族,就應當符合民眾的期待,并且成為國家形象的表率!你享受著這一切優待,就必須負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