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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苦笑，哪有什么瑪瑙，哪有什么賣房子五十萬，她鮮少說起家境，沒想到工作后第一次提，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最怕的，就是半推半就。

抹不開面子，周默軟硬兼施來得又陡。

不知道哪些人半推半就收了曲奇，哪些人又半推半就和除愛人以外的人滾了床單，哪些人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宛如無底淵。

斜對面那張桌子也空了。

唐漾平靜地收回視線，把周默給自己盛的雞湯倒進垃圾桶，再面對著一個空座位，自己從鍋里盛半碗，小口小口細細啜。

瀝過油的烏雞湯鮮薄香美，入口伴有蔬菜的清冽。

唐漾平時會覺得好喝，現(xiàn)在越喝，越喝不出滋味……

湯滾了，溫掉，再熱滾，關(guān)火。

與此同時，蔣時延幾個在車上恢復(fù)錄屏。反復(fù)卡，又反復(fù)重啟。

半個小時后，唐漾叫了服務(wù)員過來結(jié)賬，服務(wù)員問她“辦會員嗎”，她說“不用”，接著收拾一會兒。

唐漾出店時，七點多，天已經(jīng)黑透。

程斯然眼尖看到，把一臉不善的蔣時延直接拽下車。

唐漾有輕微夜盲癥，借著昏暗的路燈在停車壩找車時，忽然有個人、以被別人推的姿勢從旁邊撞出來，踉蹌兩步，停到自己跟前。

唐漾一抬頭，就看到一身嘻哈的蔣時延。

唐漾還沒來得及消化他這身形象，便見蔣時延朝后指：“是程斯然他們，”車?yán)餂]人，蔣時延支支吾吾解釋，“是程斯然他們聽到這家店會員日打折，就說過來吃，沒想到你也在這，剛巧碰上……”

唐漾直直地盯著蔣時延，沒反應(yīng)。

蔣時延恍然想起她給自己說過在這吃晚飯。

蔣時延心里頓時恨不得扇自己大耳巴子，面上仍是賠笑，訕訕地：“我就說聽這店名怎么這么耳熟，原來你給我說過在這吃，滋味閣要說生意這么好，和名字好還是有很大關(guān)系……”

四周昏沉，唐漾抿唇，眼里綴著一點細碎的光。

蔣時延聲音越說越小，最后意識到什么，他面色轉(zhuǎn)，呿一聲，眉毛登時擰成一個川字：“那個周默說什么了讓你不開心？嗯？說你胖了還是說你矮了？你平時在我面前那股磨人勁兒去哪兒了？他說你你不會懟回去嗎？懟不過不會叫我過來罵嗎？就任憑自己受欺負？！”

唐漾仍是沒反應(yīng)，定定地望著他。

蔣時延越想越氣，又舍不得沖唐漾發(fā)火，他抬腳踹一下路旁灌木，故作兇狠道：“和你說話你聽不見嗎，cos木頭人給誰看呢，真的是平常抖機靈厲害得要命，在外人面前怎么這么笨……”

他聒聒噪噪的，唐漾先前混沌無措一顆心，卻跟著他調(diào)子，奇跡般安定下來。

“蔣時延。”唐漾輕輕喚他。

蔣時延轉(zhuǎn)過身來：“怎么？”

唐漾輕牽著他衣擺，就用那雙柔光瀲滟的眼睛巴巴望著他，然后，唐漾咬了咬唇，輕軟又小心翼翼地問：“你可以……抱我一下嗎？”

剎那，蔣時延一顆心軟得不成樣子。

還能發(fā)什么脾氣，還能有什么脾氣？

他看著唐漾，尤為無奈地反問：“我可以拒絕嗎？”

唐漾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可以。”

隨即想松開他衣角。

蔣時延噙笑：“但我不會。”

“啊？”唐漾沒反應(yīng)過來。

“過來。”蔣時延拉開羽絨服拉鏈，把手分揣進兩個衣兜，然后張開手臂，用敞開的、裹有微熱體溫的羽絨服包住唐漾，把她抱進了懷里。

第14章 你1

蔣時延平常看上去高、瘦。

真的等唐漾被他擁到懷里，側(cè)臉貼著他心口，才知道這方胸膛……久違而寬闊。

唐漾后背覆著溫?zé)岬挠鸾q服，隔著一層薄薄的羊絨衫，她可以更加清晰地感受他的體溫、線條，以及裹在風(fēng)里，那縷好聞的、若有若無的木質(zhì)香。

唐漾鼻尖蹭著蔣時延羊絨衫，輕輕嗅。

嗅得方才那股不安徹底消散，四肢五骸都浸了暖流，她才軟聲開口，講周默那盒曲奇，曲奇里讓人不愉快的夾心。

一臺瑪莎拉蒂，一張黑金卡。

說沒有誘惑力是假的，可唐漾歷經(jīng)全程，更多的，是后怕。

也只有當(dāng)她被蔣時延抱著，才敢委委屈屈：“萬一我沒把持住怎么辦，萬一我一個順?biāo)浦墼趺崔k，”她撇撇嘴，更難過了，“明明我才從學(xué)校畢業(yè)一年多，明明我還是個寶寶，為什么要讓我經(jīng)歷這么多……”

唐漾軟軟賣著可憐。

蔣時延知道她有夸張的成分，一顆心還是擰了起來，眉頭蹙緊又舒展。

最后，他摸了摸唐漾柔軟的發(fā)頂，溫聲道：“你上次讓我抱，好像是前年了。”

唐漾露出個疑問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