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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楊曉卉站在美院門口看著楊建國的身影消失不見了, 打算回教室上課了。一轉身, 就被不知何時站在身邊的諸葛茂嚇了一跳,這個大活人,一點聲音都沒出,就這么直直地站在身邊,任誰都會被嚇到的。
“……學長, 你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我膽子小, 不經嚇?!睏顣曰芪嬷榕閬y跳地心, 橫眉怒對, “你在這里站多久了, 怎么跟貓一樣, 一點聲音都沒有呢!”
諸葛茂收回視線,眼中閃過晦暗難懂的神情, 轉瞬即逝, 然后用略帶委屈地聲音跟她說:“學妹你站多久了,我就站多久了……沒聽到聲音,是因為你看地太出神了, 所以沒發現我來了……”
呵呵,合著都是她的錯了, 都怪她自己沒聽到聲音,所以最后被嚇到了, 也是自己造的孽了, 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了。
楊曉卉狠狠瞪了他一眼, 氣呼呼地轉身就走,她就知道跟這種腦子有坑的人沒法交流,早知道就不應該給他好臉色看,這不是蹬鼻子上臉,欺負到自己頭上了來了。
諸葛茂看她生氣了,連忙追上來,“哎,學妹,等等我啊……學妹,今天的天氣是不是很好啊,秋高氣爽,很適合去郊游……你早上來的早,吃早餐了嗎,沒吃的話,我去食堂給你帶……”
他到底在瞎鬼扯什么啊,楊曉卉皺著眉,一臉的不耐煩,愿以為他是追上來道歉的,沒想到是來說廢話來的,討厭死了,臭蒼蠅!
諸葛茂看著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馬上就要火山爆發了,忙裝作不經意地說:“學妹,剛才那個和你依依惜別的男人是誰啊?親戚?朋友?鄰居?”
昨天楊曉卉熱情擁抱那個陌生男人的場景還歷歷在目,諸葛茂輾轉反側想了一晚上,都在想這個男人到底跟她有什么關系。戀人?這個設想被他否定,學妹這么小,應該不會談對象的。就算很親熱,不一定就是戀人吧,也許是鄰居家一起長大的哥哥呢?
不過這個哥哥對她絕對心中有鬼,要不然怎么在校門口摟摟抱抱,雖然不過一兩分鐘,可是這影響多不好啊。
這么一通拐彎抹角的話,合著最后那句才是重點,也虧他能扯這么多。
楊曉卉停住腳步,站在原地,看著諸葛茂臉上精彩紛呈的神情,覺得這位學長到美院上學是可惜了,他應該去電影學院上學,那才是屬于他的舞臺,可惜了他的表演天賦了。
她轉了轉眼珠子,本著我不好過,也不讓別人好過的原則,歪著頭問:“學長,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啊?”
諸葛茂點點頭,這個問題折磨了他一個晚上,當然想知道了。
“那我……偏不告訴你,急死你,氣死你!”說完,楊曉卉調皮地取笑了他一陣,然后趾高氣揚地朝教室走去。
留下碰了一鼻子灰的諸葛茂。
讓楊曉卉沒有想到的是,下了課,陰魂不散的諸葛茂居然站在教室門口堵她呢,這是繼續來受虐,還是想來找回場子,反正她都不怕。
楊曉卉像往常一樣和同學一起說笑著走出教室,眼角看都不看諸葛茂一眼,就當他是隱形的。
諸葛茂連忙跟在她身后,殷勤地想幫她拿書,楊曉卉側開身子不讓,自顧自地跟同學說話。
完全被無視的諸葛茂鍥而不舍地跟著,跟了一天,都沒有從楊曉卉嘴里探聽到是什么關系。第二天,豪不氣餒的諸葛茂再接再厲,幫她打水,幫她去食堂排隊打飯,做一切力所能及的事情,可惜,楊曉卉的嘴巴就跟蚌殼一樣緊,一個字都沒說。
諸葛茂有時候突發奇想,楊學妹要是生在抗戰時代,絕對是最堅定的革命同志,任何消息都別想從她嘴里聽到。
除了諸葛茂有點糟心,不和諧之外,楊曉卉覺得自己最近的小日子過得很滋潤,每天課下回到家,家里都有一個勤勞的田螺姑娘—楊建國已經做好了豐盛的飯菜就等著她回來一起吃了。
楊建國手里有錢,不會像葛紅花那樣克扣伙食,市面上有什么好吃,沒吃過的,他一定買,買了不止給楊曉卉做,還經常做好了放在飯盒里面送到師范學校給楊曉芹。
這么一來,惹得楊曉芹宿舍里的室友,有哥哥沒哥哥的都對她羨慕嫉妒恨啊,特別是楊建國長的還一表人才,做飯手藝還好,絕對是最理想的好哥哥。
楊曉芹上了大學,心情放松,一頭埋在學習中,本來就比在家里時要胖一些,再經過楊建國這么填鴨式喂養,眼看著又胖了一圈,皮膚也白皙了一些。
和省城三兄妹過著溫馨的生活不同,遠在江州的楊家此時鬧得不可開交。
原因就是楊建國留下的工作。
楊一山是打算讓四兒子楊建兵放棄考大學,直接進機械廠上班,現在機械廠發展勢頭這么旺,有的是人想到這份工作呢。
是的,楊建兵還沒有放棄考大學,家里的姐姐妹妹都出去見識大世面,長大出息了,而他這個在楊家夫妻看來的讀書種子,卻兩次落榜,他不甘心啊,不甘心,學了這么久,卻一敗涂地,沒有機會翻盤。
所以當初楊一山不打算再繼續供他上高復班,托人給他找份工作,他就跪在楊一山和葛紅花面前,嘴唇咬得都是血,說:“爸,媽,讓我再試最后一次!如果這次還沒考上,我就死心了,安安分分地去上班?!?
葛紅花心疼兒子了,也勸說楊一山,“……建設他爸,咱家現在的條件好起來了,也不缺建兵這份工資了,就讓孩子試試吧……也許能考上呢,那咱家就出了三個大學生了,誰不會高看咱家一眼啊……”
楊一山最后是同意,他不同意也不行,到時候工作找好了,這小子倔著不去,里子面子都丟了。
可這回不一樣啊,是機械廠的工作啊,現在江州有多少人盯著機械廠的招聘呢,有這么一個好機會,楊一山怎么會錯過呢。經過兩次落榜,他是覺得四兒子是沒這個命了,這樣去機械廠上班就是最好的安排了。
打算是很好,可沒想到跟四兒子一說,這個心氣高的兒子看著他鐵了心讓自己上班,居然在家里鬧絕食,整整兩天都不吃一口飯,葛紅花掰開他的嘴,才喂進一些小米粥,很快也被吐出來了。
楊一山氣得和葛紅花大吵了一架,一個說,都是你慈母多敗兒,把他寵地無法無天,居然拿絕食來要挾自己老子。另一個說,我寵的?還不是有你一份,以前他要什么,給什么,才會養成這個壞毛病,現在全怪在我頭上了。
說完,葛紅花放聲痛哭,楊一山敗下陣來,說不過她,又沒臉哭,只能避出去在街上眼不見為凈了。
這回,楊一山也是狠了心了,也不妥協了,看到時候是誰先讓步。
楊家這邊父子鬧騰著冷戰,楊建設和金愛蓮帶著大孫子過來了。
葛紅花看到白白胖胖的大孫子,把心里的苦悶情緒暫時丟在一邊,從金愛蓮懷里抱起孩子就說:“小光,想不想奶奶啊……奶奶好像奶奶的小心肝啊,給奶奶笑一個……”
等大孫子真的咯咯笑起來了,葛紅花更是稀罕,吧唧一下就親在孫子的腦門上。
楊建設覺得家里的氛圍不大對,就問葛紅花了,“媽,家里這是怎么了,爸去哪里了?”
葛紅花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下來,把大孫子抱回給金愛蓮,眼淚就啪嗒啪嗒掉下來了,邊哭邊說:“……都是建國留下的工作鬧的……你爸想讓建兵頂替,建兵不樂意……現在倆父子在鬧矛盾,我夾在中間,里外都不是,左右都為難,幫建兵說話,你爸說我,幫你爸說話,建兵又恨我……誰也不體諒體諒我,我,容易嗎……”
說道傷心處,葛紅花眼淚鼻涕一起流,楊建國給她拿了一張紙,讓她擤鼻涕,然后扭頭和金愛蓮對視一眼,又默默移開了,巧了,他們也是為了工作找上門的。
關于楊建國機械廠的工作,消息靈通的金愛蓮一早就知道了,也知道辦理的不是辭職,而是頂替,這就說明有人能接替這個工作。
楊家兄妹姐妹四個,建設有罐頭廠的工作,不需要,楊家姐妹爭氣上大學更不需要,至于建兵嘛,人家可是有大理想,大志氣的一準看不上機械廠的工作,那這份工作不就沒人去了嗎。
于是,金愛蓮就想著幫自己弟弟把這份工作要到手。金小弟,身體不好,一直病病歪歪,罐頭廠的工作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就沒正經去做過,基于金家夫妻在罐頭廠有點人脈,罐頭廠那里也捏著鼻子認了,就是工資只有別人的一半。
那點錢夠什么啊,給金小弟買點補身體的東西就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