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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穿新校服了。”他說。
羅囡雖然不知道他在高興什么,但也跟著心情不錯起來,他怕油漆桶里的顏料沾到人,退開幾步,不想離得太近。
結果沒想到宋爭渡毫不猶豫地朝他貼了過去。
“你躲什么?”宋爭渡不解地問。
羅囡將油漆桶藏到了身后:“我手里有顏料呢。”
喬瑞林手里也提著兩個桶,他提議道:“你給我,我來去放。”
宋爭渡不客氣地道:“你把桶給他,他知道放哪兒。”
“……”
羅囡看著喬瑞林去放桶,心里總覺得不太得勁,宋爭渡在調音,他試拉了幾下,像是察覺出了什么,問羅囡怎么了。
羅囡咂了咂嘴,酸溜溜地道:“你跟他關系很好哦,怎么不告訴我?”
宋爭渡有些莫名,但仍舊認真地解釋道:“喬瑞林和我從小學就是同學,他剛從夏令營回來,還來不及介紹給你。”
頓了頓,宋爭渡又說:“而且現階段,我不覺得你們倆適合走得太近。”
“?”羅囡不解道,“為什么?感覺他人挺好的呀。”
宋爭渡嘆了口氣,他似乎有些為難,但又不想撒謊:“喬瑞林就是喬斯銳的兒子,你的母親羅女士就是喬斯銳的情人。”
這個消息跟一道悶雷砸下來沒什么區別。
羅囡連表情都來不及做,他只能恍惚地看著宋爭渡的嘴一張一合。
“你前面不是一直問我,羅女士的姘頭到底是誰么?”宋爭渡調好了琴,他站起身,拿著樂譜架,低頭看著羅囡的臉,“喬瑞林的母親蘇錦一直在收集喬斯銳和羅女士金錢往來的證據,這件事過不了多久就會有結果,你不用操心羅女士的下場,至于你。”
宋爭渡突然笑起來,他像是非常高興,溫柔地對著羅囡說:“你不用擔心債務和上學的事情,我父母會收養你,這件事情喬瑞林也知道。”
喬瑞林站在羅囡的身邊,舞臺上表演著門德爾松的四重奏《春之歌》,在輕快、甜蜜如花鳥一般的旋律里,喬瑞林聽到羅囡問他,知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羅三美時,表情甚至是驚訝的。
“宋爭渡都告訴你了?”他的確是個很好的人,甚至坦率地向羅囡道謝,“你收集的那些證據還真的是及時雨,我母親早就想告了,喬斯銳那個人渣出軌了不止一次,跟羅三美是保持關系最久的。”他講到這里時停頓了一下,好心解釋道,“當然這不關你的事情,你也是受害者,而且你很好,不好的只是你的母親。”
羅囡只覺得一切都很荒唐,他不懂為什么明明宋爭渡和喬瑞林年紀與他相仿,卻能知道那些大人們才知道的東西。
他交給宋爭渡的那些照片,初衷其實非常簡單幼稚,他不介意宋爭渡幫他散播出去,因為他只想單純鬧大,最好鬧得人盡皆知的地步,他無所謂有更多人知道他是小三的孩子,他想著讓喬斯銳和羅三美丟臉,他就能回到原來的學校,原來的生活,原來的位置上。
“我沒有那么想過,我沒你想的那么好。”羅囡的嗓子發緊,他第一次感到真正的羞恥和丟臉,這比那些指著他鼻子罵“小三的孩子”更令他難受,“我沒想過讓我的母親背那么重的債,也沒想過要幫你們……我有自己的母親,我為什么要做別人家的兒子?”
他的聲音控制不住漸漸大了起來:“你和宋爭渡,你們……你們憑什么來決定我未來想過什么樣的生活?”
作者有話說:
前面不少人的猜測都是正確的,宋爭渡高中的時候就想養羅囡了。
第42章
羅囡現在回憶起來,那半年大概是他這輩子過得最兵荒馬亂的時候。
蘇錦那邊準備充分,看得出來絕不是調查了只有半年一年這么短的時間,羅囡給的那些照片的確錦上添花,但就算沒那些照片,官司一樣能夠打贏,只是可能過程要拖得更久更難。
羅囡“被迫”的,成為了壓“死”羅三美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奇怪的是,他后面的學業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除了最開始他在家里找房本想幫著羅三美還債,后者哭哭啼啼地給他打了個電話。
內容說實話,很多羅囡都已經記不清了,但他永遠不會忘記羅三美那天的聲音,溫柔的,可憐的,驚恐的像在空曠荒原上漂浮的鳥,沒有地方可以讓她落腳。
可能是女人的第六感更加敏銳些,湯仙仙總覺得那天的電話有蹊蹺。
“她也太搞笑了,平時想不到你,自己被告了倒是想起你了,不急著賣房還債,給你打電話哭?”湯仙仙眼白都翻了上去,“你是什么河神嗎?她掉幾滴眼淚到你里面,你就能給她變出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