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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來,滿臉的慌亂倉皇,半點沒有平日里頭的那般從容端方,儀態萬千。徑直從丫鬟手里接過蘇言,仔細端詳檢查了一番,看自己女兒一身皮肉還是白白嫩嫩的,半點沒有破損才稍稍放心,將女兒護在了懷里頭。王妃冷眼看著跪在腳下的婦人,見著她過來了那仆婦抖得更加厲害,連哭都哭不出來了,臉上滿是淚干了的污痕,嘴唇直發抖。
“說!誰指使你來謀害小郡主的?”王妃平日是極為和善憫下的人,很少擺出嚴厲苛刻的樣子。此時她卻是橫眉厲色,聲音冷得要凝結成冰,換了個人似的,讓人心驚。
“奴婢真的沒有...”彭媽心中只覺自己冤得很,眼淚苦盡了,腦子才總算清醒了一些。回過神,才明白過來這般一個勁兒的在主子面前哭鬧屁用都沒有,彭媽仔細想想這天來發生過不尋常的,可是哪里讓人尋著空隙下了手,老實交代出來,才可能有些生機。
彭媽安靜了會兒大叫一聲,拉著面前女主子的裙裾仿佛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動的說道:“娘娘,奴婢知道是誰害的小郡主了。是翠眉那丫頭,一定就是她乘著我出去下了手!”
王妃低頭看著抓住自己裙角不放手彭媽稍稍皺眉,不置可否,只道:“把話說清楚,如若有半點欺瞞,定不輕饒!”
“今日那個明姬娘娘身邊的翠眉姑娘突然過來找奴婢要梅子醬,還要的特別急一個勁兒的催著奴婢去廚房拿,說她留在這兒照看小郡主。奴婢心里實在不放心,便托了錦笙姑娘幫忙自己回轉回來看小郡主。走時還好好的,回來的時候就就見著小郡主在她懷里哭得厲害,后面就再也不肯碰那搖籃了。”彭媽生怕王妃懷疑,就一股腦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來人,去把那明姬與身邊的翠眉一并帶過來。”王妃吩咐身邊的侍女。聽了彭媽講了這事,她緊緊蹙起眉頭,也想到了背后作祟的人是誰了,沒想這女人卻是這么狠的心腸,對小郡主下這樣的狠手。有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頭上,她抬頭看見站在身側眼光銳利的蘭姨。
“娘娘,明姬包藏禍心,不可有半點心慈手軟,不然后患無窮。今日便是一個教訓,若不嚴懲整治,這后宅里頭的陰狠手段便很快會變本加厲的施加于您與郡主身上。”蘭姨聲音沉沉,她年輕時候跟著忠烈侯夫人歷經過無數堪稱慘烈的后院爭斗,自然明白現在這一件只是個開頭。
“您還記得小時候聽過的永巷里頭那女人嗎?”
王妃身子一凜,神色有些怯意,那年在那鬼地方感受的陰寒仿佛已經寄生在了她骨子里頭。只要有人稍稍提起來,她就止不住為那日的景象而害怕發抖。王妃為忠烈侯家的嫡女,姓寧故名一個薇字。當年父親在世未為忠烈侯時候,他們寧氏為京中望族,母親常常收到宮里娘娘的帖子去赴宴,也有時候會帶上她。
有一次,母親再次帶她入宮,卻沒有去那花團錦簇的御花園,也沒有去哪位娘娘的宴會場,卻牽著她的手走向了宮中一處僻靜冷清的地方。年幼她甚至難以想象,如此富麗堂皇的皇宮,常常歌舞升平的天子皇城竟也會有這般寥落的地方。還未走近深處就聽到了女人沙啞凄清的歌聲,聲音太過于渺茫,歌詞咬字讓人聽不大清楚。
蘭姨推開了門,不大的房子很是昏暗。“薇兒,別怕。”她聽到母親這般說完,就牽著她走近了房內。那窄窄的床榻上頭臥著一個女人,那歌聲正是從她的嘴里吐出。因為太過于消瘦,那女人凸出來的眼珠子沒有一點美感,襯著慘白的臉甚是森然。寧薇害怕的躲在母親身后。那女人看到母親,突然咧嘴笑了,道:“總算這地方還有個活人來。不過你卻不怕嚇著小孩子。”
“你也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人樣了?”母親很是冷淡。
兩人說著那女人居然就咳了起來,那女人用身上蓋著不大干凈的薄被去捂嘴,放下的時候被子面上暈開大片的血色。那女人渾不在意,嘴角尚沾著血,披頭散發,咧著鮮紅的嘴角唱歌,形似鬼魅。
走出那房子后,悠長無人的宮道上甚是凄冷,耳邊還縈繞著那女人詭異的歌聲。母親告訴寧薇,那個女人是自己的嫡親堂姐,曾經受過隆寵,卻因為性子軟沒有提防宮中女人的暗害,第一個孩子沒有保住,自己消沉寥落,而被皇帝厭棄。孩子死的不明不白,自己也從此跌落云端。一步不慎,天地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