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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乖,不鬧……爹爹……不能……”他的話未說完,身體里的燭燈就熄滅了。
少年叫了幾聲他也不應,嚇得肝膽俱裂,裴瀾之對人燈心懷感激,便沒有置身事外,伸出手制止少年道:“你別動!”
少年被他推開后,他剝下人燈頭頂?shù)陌准垼吹綗粜鞠碌蔫F箔里,還剩一點點香油。
“沒事,你帶他回去,今夜子時,重新將燈芯點燃就好。”
裴瀾之幼年時期在外流浪,聽荊雨講過不少千奇百怪的術法,而這人燈術正是他當做床頭故事聽來。
少年聞言抱起人燈,顧不得許多,跌跌撞撞地就往貓妖族山上跑,他眼睛蒙著紗布,情緒劇烈起伏之下,竟是哀嚎出聲來。
裴瀾之望著少年的身影漸行漸遠,也不禁回想起他的幼年,父母慘死,他對他們早已經(jīng)沒有任何印象,唯獨荊雨,一直在黑暗中牽著他的手,走過窮山惡水,始終不離不棄。
荊雨能帶他走得這世間的艱難困苦,他為何不能為他走過生與死的交界?
他會于生死泉中,帶他回來!
首都京郊農(nóng)田,度假村。
其實苗宸腳下的田地原屬于度假村老板承包給附近農(nóng)民的田產(chǎn),農(nóng)民平日就居住那棟兩層小樓里,有地有房,不算貧困,但苗宸來了以后,將原主殺死,鳩占鵲巢,而附近的度假村還沒有能夠開發(fā)完畢,老板常年不見蹤影,竟然真讓他在這兒藏了半個月沒人發(fā)現(xiàn)。
貓皇在聽完苗宸說自己殺死了他的母親后,登時就氣得眼眶血紅,小山一般的身體顫抖起來,直接一個縱躍跳起,攻了上去,直直盯著那一顆光潔的內丹。
然而苗宸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天空巨大的棋盤閃現(xiàn),在承受貓皇殿下那可以撼動山河的一擊后,巨大的能量從棋盤釋放出來,緊接著,這股力量抓住了半空中彈跳的緬因貓,將它拖入了棋盤中。
眼見貓皇殿下瞬間化作一枚棋盤上的黑子,荊雨大喊一聲,“殿下——!??!”
那股能量再吞噬了貓皇殿下后,繼而又向荊雨抓來,在風中甚至能夠隱約看出觸手的形狀,荊雨試圖用劍去劈,卻被身后一人猛地攔腰一阻,直接往后一扔,荊雨瞪大眼睛,緊接著那人順著觸手襲來的勁頭,閃身進入了棋盤之中。
苗宸臉色一變,不過眨眼的瞬間,他只隱約看清了躍入他棋盤中的人,似乎是……
“蕭柳……”
不知道蕭柳何時來到了現(xiàn)場,然而蕭柳化作白色棋子歸位,卻是不出來了,苗宸臉色很不好看,他掃了一眼還沒有來得及出手的其他人。
眼神在荊雨和邵然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他又對邵然道:“邵司長也是我的老朋友了?!?
陸風忍不住吐槽:“又是老朋友?你怎么這么招人恨?”
荊雨心系貓皇殿下,聞言卻又困惑不已,邵然挑了一下眉,示意荊雨和陸風按兵不動,“哦,怎么說?”
“邵司長是否還記得自己的第五世?你犯了殺業(yè)。”
邵然一頓。
“有一個富家女子愛你至死,然而你卻看也不看她一眼,直到她為了追逐你,在半路上遭遇了一伙強盜……”
苗宸講述了一個癡情富家女戀上無情僧人的故事,聽得荊雨簡直目瞪口呆,就連一旁基本毫無存在感的陸風都張大了口,望向邵然。
岳靈氣哼哼提議道:“廢這么多話做什么?趁著人多,揍他丫的!”
然而他不過就是一只盆栽,出手還得看邵然,只見邵然沉了臉,似乎有些不愉,目光卻又無意識地落在陸風手中的岳靈身上,閃了閃。
苗宸講到了那名女子被強盜侮辱致死之后,僧人幡然醒悟,回身來救時卻來不及了。
“那女人身上又香又軟,我至今多久沒有嘗到這么甜美的肉體了,她死前還拼命喊著你的名字,她喜歡叫你大和尚……你救不了他,于是你一氣之下殺了許許多多的人,而我僥幸逃過一劫,其實你不知道,那女人早在被我享用之前就是個千人騎的賤貨,因為和人私奔,被夫婿家退了婚?!?
岳靈覺得苗宸所說簡直不堪入耳,“夠了!閉嘴!”
荊雨聽得心驚,他不理解苗宸口中的第五世是什么意思,但似乎已經(jīng)距今非常久遠,他眼前的這只貓妖,當真只活了百來年嗎?依貓皇殿下所說,偷盜貓妖族先王內丹的苗宸年紀并不大。依照邏輯,后來苗宸殺死了真正的苗翊,與人魚小栗結緣,和裴瀾之血海深仇??墒乾F(xiàn)在,苗宸先提及了貓皇殿下的父輩,就可以往前追溯幾百年,隨后又提及邵然的第五世……
邵然淡淡道:“我第五世的確破了殺戒?!彼种谢山的ц?,向著棋盤直揮而去,用力擊打在棋盤上的瞬間,也被卷入其中。
然而沒等苗宸得意,就見邵然化作了一顆白色的棋子。
他頓時怔愣住,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是哪里出了錯?”
荊雨見他神色有異,與苗宸對視的那一刻,苗宸看著他陰狠道:“裴瀾之害我小栗,梧吹劍,你看到了嗎?我的小栗現(xiàn)在只能躺在棺材里!”
那具棺材浸泡的瑩綠濃稠,正是先前“繽紛”傳播以后,從死人身上凝結的藻類植物,苗宸用它們制成了防腐劑浸泡涂抹尸體,比福爾馬林更能保持尸體的新鮮程度。
荊雨握緊了梧吹劍,他想起裴瀾之所說的話,苗宸并不全然無辜!比起一個陌生人,他更愿意相信自己親手帶大的孩子,裴瀾之或許自私自負,行事偏激,但絕不會做出這種人性完全淪喪之事。
他堅定道:“你難道就沒有錯嗎?”
苗宸臉色瞬間一變。
“我不信你?!鼻G雨說完,抽劍也向著棋盤劈砍,但這一次,棋盤終于無法爆發(fā)出巨大的能量將他吸入!
末了,他仿佛察覺了什么,試探道:“如果我剛才信了你,是不是就會被棋盤吸進去?”
苗宸不答。
荊雨想了想,搖頭,“不,不對,邵然也沒有信你,可他還是被吸進去了,因為他沒有明確道出你在說謊。”
苗宸笑道:“我不知道你說這些有什么意義?可以抵消裴瀾之的罪?”
“你的法寶很厲害?!鼻G雨根本不上他的套,腦子飛快轉動,“但我猜你的法寶在使用的時候一定有很多限定條件,像是……你必須和我單獨對過話,比如我們曾在咖啡廳交談,同時,我必須不否認你的說辭,剛才進去的蕭柳,他沒有和你直接對話,所以他進去以后變成了白色的棋子,邵然不信你,也是白色,只有貓皇殿下不同……白色的棋子代表著什么?”
苗宸臉色陰沉,他直接采取進攻的姿態(tài)向著荊雨和陸風進行了幾次攻擊,仰頭對著圍繞田地盤旋的氣龍道:“還愣著干什么!”
氣龍長嘯一聲,想要從天上下來,卻撞在了半空突然出現(xiàn)的一處細線般的空間切面上,然后苗宸眼睜睜地看著氣龍猶如鉆入麻袋的蛇,眨眼消失了蹤跡,而他憑著與氣龍之間的某種聯(lián)系,察覺出下一刻,氣龍出現(xiàn)在了一百多公里外的地區(qū)!
一個容貌嬌媚的女人立在不遠處的一棵果樹下對他輕笑,苗宸一樣就認出她是之前被他襲擊過的特殊刑偵人員,最擅長空間術,他差點氣得吐血。
露易絲為林芷披上了一件衣服,林芷咳嗽了幾聲,露易絲心疼道:“你才剛剛蘇醒,別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