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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也不像沒事,邵然心里為裴瀾之點了根蠟燭,他道:“裴瀾之人呢?”
“在里面。”荊雨指了指洗手間。
邵然進了洗手間一看,原本泡澡用的白色浴缸內,正仰面躺著體型健碩的人魚,魚尾太長,甚至耷拉到了浴缸外,深藍色的鱗片在燈光的照耀下熠熠閃光,雖然它們零零碎碎,好像破爛的鉆石細帶。
裴瀾之呼吸尚存,胸腔輕輕起伏著,肩頭一道傷已經簡單包扎過,下身被一條小毛毯遮蓋,閉著眼,似乎陷在昏迷中,等他湊近,裴瀾之的一縷發絲正好從額角滑落,他的視線落在裴瀾之腦門那個鼓起的腫包上。
邵然:“……”
進廚房搓洗抹布的荊雨紅著眼眶,要哭不哭,顯然疼得厲害了,他的腦門上也同樣腫脹著一個鼓包,可把林芷看得心疼,“小可憐。”她一邊說著,一邊去找冰塊給他敷。
薩拉杰也嗚咽著蹭了蹭他的腿,自責極了。
就在十分鐘前,荊雨使出了自己的必殺技——超級頭槌!
梧吹劍的確沒有砍人的能力,但他本身可謂硬到極致,絕對沒有誰的腦袋能抗得住他的一記頭槌,這不,他給了正在囂張地占他便宜的裴瀾之一下,大魔頭裴瀾之就兩眼冒星地毫無還手之力地倒了。
他這招就是貓皇殿下和劍谷谷主都不敢輕易體驗,更何況是毫無防備下的裴瀾之。
不過這一招的后遺癥也很嚴重——直到現在荊雨都還覺得有小鳥在自己頭上轉著唱歌呢!
薩拉杰和尼克被放出臥室后,尼克就躲進了床底,薩拉杰火冒三丈地想要沖進浴室,要不是他制止得及時,這會兒裴瀾之頭都要給咬掉了。
第27章 不痛了
洗手間內, 地縛靈則指著浴缸里的人魚問邵然道:“怎么處理?”
邵然沉默不語, 過了一會兒, 他道:“你受傷了?”
地縛靈一愣,他沒想到邵然會把注意力轉移到他的身上來,他的確受了點輕傷, 早在這頭魔物進入小區的時候,他就試圖阻攔過,結果肩膀被打傷, 直到現在都無法具成實體, 這也是他剛才不敢和裴瀾之正面碰撞的原因,他的實力在魔物之下。
邵然從懷里拿了一包自制的紙煙遞給他, 這煙的煙葉很特殊,是鬼魂類最喜愛的陰氣抽制成的生絲, 一包很貴,“今天早上收繳來的黑貨, 對你們靈體修行有好處。”
地縛靈好奇地接了,他從未嘗過,便抽出一根, 放在鼻尖聞了聞, 有一股令人目眩神迷的香氣,他頓時警惕道:“不會上癮?”
邵然微笑,“你猜?”
地縛靈挑著好看的眉,反正他都已經死了,怕個毛, 當即迫不及待地點了一根,他的唇沾上煙嘴,煙嘴透著淡淡的灰,他輕輕一抿,隨后便沉浸在了一口難以形容的味道中——緊接著嗆個半死!
“咳咳咳——”地縛靈嗆得差點飆淚。
邵然頓時驚訝道:“你不會抽煙?”
“鬧呢!怎么可能不會!”地縛靈咳得眼角都紅了,瞪著手中的香煙,半晌才緩過氣道:“真夠勁兒!”
邵然但笑不語,目光落在地縛靈的肩頭,“看來你是真心把荊雨當朋友,我一直都誤會你了。”
“我靠!”地縛靈聽罷差點吐血,他磨著牙反擊道:“我雖然死得早,但心還熱乎著,不像某些人,表面人模狗樣,實則異常冷血。”
荊雨用冰袋敷了自己額頭,喝了林芷給他泡的牛奶,緩過疼痛來,又擔心裴瀾之被他敲出腦震蕩,只好拿著另一只冰袋走進浴室。
這時候地縛靈已經回歸到了靜默狀態的吞云吐霧中,肩膀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邵然檢查過裴瀾之脖頸上的項圈,雖然有松動的跡象,但問題不大,“麻煩你了,荊雨,裴瀾之現在這個樣子,我很難帶他回去。”
荊雨報復般地握著冰袋,啪地拍在裴瀾之紅腫的腦門兒上,隨后面無表情地抬頭,“你說什么?”
荊雨還是平日里溫潤似水的荊雨,只不過此刻的眼神怎么看怎么滲人,那黝黑的瞳孔,卷翹的睫毛,像是漫畫里被黑筆加粗過的漩渦,要把人吞噬。
此刻,邵然無端有了一種心底發毛的感覺,看來荊雨是真生氣了,他尷尬地微笑道:“裴瀾之,這幾日可能要拜托你了。”
雖然不知道裴瀾之是吃錯了什么藥,在等同于毀容的蛻皮期間跑來找荊雨,但既然來了,再由他帶回特殊刑偵司只怕不現實——畢竟裴瀾之瘋起來除了荊雨沒人能招架得住。
邵然和林芷走的時候,荊雨差點沒給氣哭,邵然還給他開了一張支票,說是修門的錢外加精神損失費,正氣凜然道:“這筆錢等裴瀾之清醒過來,我一定從他工資里扣了,你放心!”
林芷握拳為他打氣,“加油。”
荊雨扒著此刻只能用幻術勉強掩蓋的破門,他簡直想搖晃著邵然的肩膀大吼一聲——“大哥你醒一醒,你緋聞男友他親我嘴了你知道嗎?!”
然而他沒臉說,邵然更是帶著林芷溜得飛快,如同甩脫了個難搞的包袱。
等到荊雨送完毫無義氣的領導和同事回到屋內,這才發現,地縛靈也不見了……
而且地縛靈還牽走了他的狗子和貓咪!美其名曰他忙不過來,所以代為照顧幾天。
荊雨給這些人氣到暈厥。
小屋恢復了光照和溫暖,明亮的浴室內,一條加上尾巴至少有兩三米長的人魚霸占了他的浴缸。
荊雨生無可戀地站在鏡子前,伸出手指輕輕撫過自己的嘴唇,裴瀾之親吻他的觸感好像還殘留著,他有些郁悶地垂著眼眸,為什么裴瀾之總是對他做出這樣親密的舉動……
如果他不是唯一,那寧可什么都不要。
他一晚上都沒敢睡著,就怕人魚醒來又開始發瘋,不過幸好,超級頭槌的效力一直持續到了天亮,裴瀾之才幽幽睜開眼睛。
這時荊雨已經很疲倦了,他原本蜷縮在沙發上,聽見浴室里傳來響動,趕忙去看,裴瀾之正慌張地從浴池里爬出來,像是一條真正擱淺的魚,掙扎著,他站不起來,只能伸長了手臂,想要去觸碰荊雨。
“你……你還好嗎?”
荊雨在距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了。
深藍色的魚尾再沒有支撐身體的力量,裴瀾之嘗試著爬起,卻摔在地上,胸口那處傷得極重的地方險些沒把他的心臟摔出來,魚尾嘭地將地板砸出巨響,鱗片噼里啪啦像鉆石般碎了一地,直把荊雨嚇得臉色刷白。
“裴瀾之,你清醒了嗎?”荊雨眼睜睜地看著裴瀾之抓住他的腳踝,人魚手心冰冷的觸感讓他一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