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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為荊雨的到來, 裴瀾之根本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過了一會兒,裴瀾之從邵然的房間出來了,臉色很臭,他進了廚房后,還在刷碗的林芷就自動避讓出去,他用皮筋松松散散地扎了頭發,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姣好的下頜,他從冰箱里翻出一塊排骨,問荊雨:“想吃什么口味?糖醋還是紅燒?”
“生炸!”
“好。”裴瀾之開始動手切排骨,不過他的心情似乎并不平靜,接連幾下,將骨頭砍得梆梆響,手法粗糙無比,荊雨笑道:“我來。”他已經洗好了手,穿上可愛的圍腰,他相信如果心情不好,制作的食物就會失去它的美味。
裴瀾之讓開位置給他,望著他后頸細碎的發絲,心里說不出的疼,因為他的連累,一再將荊雨置于險境中。他原本以為,背后針對荊雨的那人會是蕭柳,然而無論是蕭柳本身的說法還是邵然調查的結果都令他感到恐慌,在暗處,還有一個尚不可知的敵人一直對他的寶貝虎視眈眈。
他道:“還想吃什么,和我說。”
“我們把小魚也油炸了吧。”荊雨不與他客氣,期待道:“我想下班后帶一些小魚和水果回家。”
他們從云南回到首都之前,去當地的農貿市場買了不少時令蔬菜和水果,比如在北方較少販賣的枇杷,無花果,煮魚湯很好喝的薄荷,以及一些野生菌子,和雞肉一起燉了,味道超級鮮美。
裴瀾之沉默片刻,“我也要回老家一趟,可能需要一個星期。”
“你的老家在哪兒?”
“這是秘密。”裴瀾之道,“魔族每隔十年需要閉關一次,時間到了。”
雖然荊雨很好奇,但見裴瀾之沒有詳談的欲望,就沒有多問。
晚上他離開時,薩拉杰自行驅趕著尼克跳進小籃筐,它叼好籃筐想要跟隨他一起回去,薩拉杰并不信任特殊刑偵司的其他人,畢竟每天給它和尼克喂飯梳毛玩耍的只有荊雨,有荊雨的地方才有家。
荊雨自然很歡迎地拍拍薩拉杰的腦袋,他們搭上裴瀾之的便車一起回了幸福小區。
傍晚的幸福小區很熱鬧,老人在健身,孩童在沙坑邊玩耍,薩拉杰對路過的一切都很新鮮,但它從不亂跑,經過幾天好吃好喝,他身上的皮癬褪得差不多了,毛發也變得黑油亮。
荊雨牽著狗繩,薩拉杰勇猛的模樣與叼著的小貓花籃形成絕妙的反差對比,可愛極了,引來周圍不少人訝然的目光,這期間,尼克在籃筐里呆不住,一度想要跑出來,不過每當它直起身,薩拉杰就會從嗓子眼里發出低低的吼聲,像是在警告它。
尼克只好又縮頭縮腦地趴下了,它很聽話,直到進了家門,小家伙才重新獲得解放,高興得兩眼發亮,“喵喵喵。”
荊雨進屋換衣洗澡。
兩個小家伙在屋子里打轉,像是在確認著新的地盤,結果就在薩拉杰帶著尼克巡視到陽臺的時候,陽臺上忽然多出了一個模樣輕佻邪氣的年輕男人,“嗯?幾天不見養了狗子?”
他的出現當即讓薩拉杰大聲吼叫起來,甚至壓低了身體,如果男人有任何不當的舉動,它就要攻擊了。
“喵!”這動靜把尼克嚇得忙不迭一溜煙逃竄。
“還有貓吶!荊雨,你家貓借我擼一把。”
年輕男人說完就要去逮貓,薩拉杰登時就炸了,等到荊雨從浴室里出來,年輕男人已經和薩拉杰鬧了好一會兒。
地縛靈到底不是活人,身體既可以變為實體,又可以化為氣狀,薩拉杰撲咬他幾次不中,整個狗子都有點懷疑狗生。
年輕男人在客廳里轉來轉去,開心得要死,“哎哎我好久沒玩過狗子擼過貓了,這么好玩的!”
“別欺負我家阿杰。”荊雨安慰著委屈巴巴的薩拉杰道:“沒事,別理他。”
“嗷嗚。”薩拉杰果然聽話地蹲下了,任由年輕男人再怎么逗弄也不受激了。
年輕男人想去搓揉薩拉杰的狗頭,薩拉杰不給,他又轉而去擼貓,尼克警惕地縮進薩拉杰懷里,薩拉杰當即就沖他手給他一口。
年輕男人笑道:“你這狗,脾氣真大,哪兒來的?什么品種?”
荊雨笑道:“可愛吧,我撿的,它身上有一點皮膚病,不過最近在擦藥,已經快好了,聽說是比利時馬林斯諾犬。”
但薩拉杰的耳朵并不像正常馬犬那般挺立,年輕男人輕輕抽了抽鼻尖,湊在呲牙的薩拉杰跟前聞,荊雨一臉莫名,“你干嘛呢?”他卻贊賞道:“我在鑒寶,它是條不錯的狗,你要好好養。”
“我知道!”荊雨很高興,當晚還做了狗子最愛的窩頭,用牛肉胡蘿卜羊奶摻上切得細碎的白菜,和著玉米面捏好上鍋蒸,薩拉杰自己叼著飯盆,在廚房邊望眼欲穿,口水直流。
出差回來,邵然給荊雨放了一天整假,又恰逢周末,本來荊雨還想去跟進恐嚇鐘亦的嫌疑人,聽說人已經被警方逮捕了,但邵然說不急,警方需要先一步帶回審訊調查,他們可以周一再去聽案情進展。
荊雨自然說好,他從大理回來的前一天靈力透支,也有些勞累,雖然后來睡一覺不知怎么又恢復了,但他還是決定好好休息,畢竟身體是本錢,劍谷的谷主以前常在他耳邊嘮叨,養生養生,說他化靈時底子差,靈體虛,如果不好好強身固體,萬一以后一個不小心靈體碎了怎么辦!
這可不是危言聳聽!
所以這三天時間里,一大早起床,他就帶著薩拉杰去跑步了,順便超市買菜,公園門口和舞劍的大爺探討一下招式,與練太極的大媽一起完成全套動作。
對于他來說哪怕太多靈力方面的提升,他也覺得舒心,像微博上的網友常說,養生首先得心態好。
尤其林芷每天餐前還會給他打電話,詢問他一些做飯的訣竅和要領,把他勾得技癢,接連幾天都是豐盛大餐,薩拉杰臉都吃圓了一圈。
然而周末這天,出了一點意外。
他掛了林芷的電話,在廚房里打蛋時,忽然聽到門鈴響,他正準備去開門,卻見薩拉杰繃緊了背脊,對著大門口中低吼。
“怎么了?是誰敲門?”荊雨心里存疑,從門上的貓眼往外看,只見貓眼內漆黑一片,門外的走道燈是聲控,按理有人敲門的話,燈光該亮起才對,可是此刻目之所及黑壓壓的,敲門聲又再一次響了起來。
他略一遲疑,地縛靈來他這里從不敲門,會是誰?
他轉身去沙發上拎起尼克的后頸,尼克很害怕,他又招呼薩拉杰到臥室,讓薩拉杰守著尼克,呆在房中不要出來,可還沒等他安頓好兩個小家伙,只聽防盜門的門把手處竟然咯啦一聲,生生被外面那人掰斷了,然后暴力地扯出把手,形成了一個圓圓的空洞。
空洞內,陰寒之氣外泄,荊雨寒毛倒豎地看著那黑乎乎的一團,他猛地鎖上臥室的門,將兩只小崽隔開,不管薩拉杰砰砰扒門,“是誰在外面?”
他手中化出一柄寶劍,顯然已經打算迎頭而上,直到年輕的地縛靈突然現形。
地縛靈的肩頭被撕裂了,靈體一時無法聚合,他臉色發沉,一把握住荊雨的手腕道:“快走,別和它對上!”說完就想帶著荊雨直接從客廳的窗戶跳下樓去,遠遠地與門外的怪物隔離。
“是什么東西在外面?”
“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