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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雨忙不迭點頭。
一個小時后,能夠和這幾起案件特點對上的刀傷刀扎案,包括受害人幸存的,零零碎碎加起來總共有是八起。
刑偵隊長王文海臉都綠了。
而后發現,這些受害者和幸存者,沒有一個與兇手正面對視過,她們沒有看到兇手的長相,而看到長相的,已經死了。
北市區,出了六環,裴瀾之拿著一張地圖在勾畫案件發生的地理方位,它們基本都集中在大橋鎮附近。
王文海立即派人到大橋鎮布控。
荊雨悄悄對裴瀾之道:“我覺得這個殺手應該是一個比較瘦小的男性,我看尸體上的刀口,多是泄憤留下的,除了致命傷,其余傷口力道都不大,碎尸的切口也不太平滑,像是砍了好幾次。”
裴瀾之對王文海道:“一個四十歲到五十歲身高較矮的男性,未婚,處男,獨居,小學或初中文化,與母親關系不佳,對年輕女孩有極端強烈的恨意,尤其是佩戴首飾的女性,偏執,伴有穩定的慢性精神病,無業或者自由職業。”
荊雨和裴瀾之從刑偵大隊離開時很是受到了王文海的一番感謝。
荊雨感覺這一天學到了很多東西,“人族的犯罪心理學也可以運用到我們的身上嗎?”
裴瀾之笑了笑,“也許可以,只是我們的生命歷程要比人類長久復雜得多,而且犯罪心理學在國內也只作為破案的輔助手段,你看周隊長他們破案,先講究細節證據,監控、dna、血型、指紋,當他們找不到任何證據,才會想到求助心理學教授,我們只是為他們指明一個偵破的方向,他們未必想不到這些,只不過不那么確信,而且他們警力有限。”
荊雨點點頭,“那下次,我們還可以再來嗎?”
裴瀾之微微有些詫異,“下次?”望著荊雨期待的眼眸,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拒絕的話,雖然這樣的外援任務真的不多。
就在幾個小時前,特殊刑偵司的別墅內,穿著一身職業女性西裝的林芷正在沙發上整理自己的外勤工作包。
邵然不急不緩地端著咖啡從樓梯上走下來,對她道:“不用去了,這個事情我已經交給荊雨去辦。”
“嗯?”林芷一愣,“荊雨?他學過犯罪心理學?”
“裴瀾之學過就行。”邵然坐進松軟的沙發中。
林芷沉默片刻,“裴副他……不是從來都不出外勤么?況且以他的形象,出入犯罪現場和公安局不合適吧。”
邵然攪動著咖啡,淡淡道:“他親自找我要走了我的證件,只是易容的話,不難。”
林芷:“……”
邵然的目光穿過被陽光涂上暖色的窗紗,透出一股子獨身事外的明澈,“等了這么多年,不容易,換做是我,早放棄了。”
荊雨本以為這一次的刀扎傷人案很快就會有一個了結,沒想到,兩天后,案子由人族的刑偵支隊轉到了他們的特殊刑偵司,支隊長王文海在最后緝拿兇手的途中受重傷,如果不是他反應及時,兇手的一刀就險些直接穿透了他的小腹,到底傷到了胰腺,這簡直能讓人痛到暈厥,他咬著牙給了兇手背影一槍,等他再醒來,已經到了醫院。
然而事情到這里才是最蹊蹺的,他的下屬找到他時,就在他不遠處躺著一具已經腐爛得不成人形的尸體,尸體身上還沾著泥。
王文海以為自己中刀后叫兇手跑了,兇手還安排他與尸體睡在一塊兒,結果沒想到,在進行了尸體的dna分析比對后發現,他們追蹤的兇手與泥尸dna完全一致,而尸體的后背上還有一處槍眼,子彈及彈道比對后發現這正是王文海在絕境中開出的那一槍。
也就是說,王文海先前獨自追擊的那人,已經死了好幾個月了,這是誰都沒能想到的突發狀況。
案件轉移給特殊刑偵后,邵然親自帶著林芷去了一次刑偵大隊做保密工作,荊雨感到自責,明明在抓捕疑犯前,他們已經看過案卷分析,也去過拋尸現場,卻沒能發現兇手的異狀。
裴瀾之安慰了他,“不怪你,我也一樣。”
荊雨是劍靈,破案相當業余,但他是血山尸骸里摸爬滾打出來的,哪怕被荊雨牽引著九分心神,也尚且還有一分保持著理智。
他固守著這一分理智,不然早該瘋了。
“我想去醫院看望王隊長。”
“好,我陪你一起去。”
多虧王隊長命大,不然荊雨真要自責壞了。
兇手的尸體隨之轉移到特殊刑偵司,荊雨這才知道,原來陸風的房間就是一個法醫室,兩間臥室中間打通做了一扇除菌門,里面有停尸柜,試驗床,檢測儀,高速離心機,生物顯微鏡,光譜儀,色譜儀等等,大概整個別墅最貴重的儀器都在這個房間里了。
陸風慣常和自己的器官打交道,一言不合就離家出走,他的驗尸技藝非常不錯,再加上他本身就是專業醫學院出身,雖然之前因為玻璃劃了腸子住了好幾天醫院,現在沒事人一樣歸來,大家便全聚進了他的房間。
荊雨問陸風身體恢復得如何?
陸風一臉生無可戀道:“好著呢,我研究生時期的導師親自帶著一大波實習生來看我,在手術臺上把我腸子掏出來展示,我腸子可高興了,咕蛹咕蛹停都停不下來。”
荊雨:“……”
林芷額角青筋一跳,抽手就給了陸風一記爆栗,“我們才剛吃完晚飯。”哪怕大家伙都不是人,也不要把這么惡心的事兒說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參考了一點心理側寫的理論。
第17章 一輩子
尸體面目全非,呈現出詭異的顏色,尸水極臭,從破裂的皮脂中滲透出來,因為腐爛的時間太長,尸菌濃度較高,所有人都做了一定的防護。
裴瀾之盯著荊雨戴上口罩,他站的位置離尸檢臺稍遠一些,注意力反倒一直停留在荊雨身上,荊雨正在努力地記筆記,并且道:“尸體死亡時間三個月零七天,男性,額頭上有明顯傷口,傷口特征像是棍棒擊打造成,內臟被蟲蛀得干干凈凈,身高和體脂特征符合兇手的樣貌側寫。”
林芷用帶著手套的手翻看,“皮下脂肪也被蟲吃得差不多了。”
陸風用鑷子在尸體的眼珠上開了個口,取出幾粒白色的卵,“如果尸體長時間被放置在野外,的確……唔……蒼蠅卵,排除被下蠱或者降頭的可能。”因為尸體上被下了蠱蟲,蠱蟲是決不允許蒼蠅這種普通昆蟲來與它搶食的。
“魂魄在死亡那天就已經離體,沒有怨氣。”邵然數著自己的佛珠,“控制兇手殺人的不是兇手本人的怨靈,王文海在追緝兇手的時候,那人一定還在兇手體內,他沒想到,王文海八字奇硬,被捅了一刀之后竟然舉手開了一槍,子彈上沾的血陽氣太重,把他直接從尸體內驅逐了。”
陸風給尸體調整了一下位置,從尸首的脖頸后取出了一根細如牛毛的小針,“定尸針,防止尸體在控制過程中腐敗,針尾的印記是江南陳家,也是夠了,每次出事,尸身上的貨十有八九都是陳家出品。”
邵然道:“也不算沒有線索,陳家家宅混亂不是一兩天了,再和陳小姐聯系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