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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瀾之第一次很認真地思考了這個問題,“不會吧。”
結果第二天凌晨,裴瀾之慘遭打臉,陸風是被救護車拉走的,走前哭爹喊娘,原因是他的腸子昨晚不小心蹭到了一塊碎玻璃,這塊碎玻璃還是先時裴瀾之暴力恐嚇邵然留下的。
陸風直到自己的腦袋和腸子委委屈屈回來,才察覺身體劇痛,只恨不得能把肚子里那條腸子重新摘出去。
邵然無語道:“讓你打掃院子用點兒心。”
陸風悔恨得嗷嗷哭。
荊雨擔心道:“不要緊吧。”
跟上救護車的林芷安撫道:“放心,他已經習慣了。”
荊雨:“……”
裴瀾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幫荊雨重新修好了房門,清晨細微的陽光碎屑落在他微紅的臉頰上,襯得皮膚像白瓷一樣,他挽著袖子,露出一段線條優美的小臂,指尖撫過房門口放置著有荊雨簽名的卡片,神色出人意料地柔和。
距離上班時間還有幾個小時,他邀請荊雨一同去晨跑。
荊雨是一個性格隨和的劍靈,非常樂意,他不愛爭斗,也不愛殺戮,反倒對人類的一切活動感到興味盎然。
春夏交際,公園里的草木翠色欲滴,因為月底要舉行一個國際會議,郊外的工廠都停工許些日子了,難得首都有這么藍的天,微風吹過湖面,像是吹皺了花瓣,帶來爽朗的樹葉的清香。他們沿著湖岸,裴瀾之不遠不近地在前面領跑,發尾輕輕搖晃,但始終不會離他三步遠。
他們都是非人類,幾公里跑下來也并不覺得累。
裴瀾之帶著荊雨沿著湖岸跑了半圈,又穿過一條小巷,從郊外向著市區的方向,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直到轉進一條陌生的胡同里。
這里的院墻顏色老舊,看樣子房子已經有些年頭了,周圍幾乎沒有人煙,裴瀾之最后停在一處搭著布簾的院門前。
“來人了。”裴瀾之敲了敲門欄。
荊雨跟著他往院門里跨,看見院里四處搭著長長的晾衣繩,繩上曬著被子,還有一條大紅色的粗布內褲。
不一會兒,曬著的棉被后,一個瘦小的老頭兒鉆了出來,“東西在架子上呢,自個兒拿。”
裴瀾之在堆積得亂七八糟的物架上找到了一個破漆盒子。
在這期間,老頭兒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荊雨身上,那渾濁的眼珠竟然還泛起猩紅來,荊雨趕忙往裴瀾之身后縮了縮,總覺得那瞬間蒸騰的妖氣兇暴極了,裴瀾之立即道:“你別嚇他。”
老頭兒嗤了一聲,“沒發現你還護短。”他撤掉周身氣場,意味不明道:“是小邵和你談的條件?”
裴瀾之淡淡地笑了笑,“我很愿意。”
之后回去的路上,裴瀾之告訴荊雨,那老頭兒是只上千歲的老鼠精,扎根在皇城下好幾百年了,這地界再沒有比他更熟的,是個非常有才的手工匠人,就是脾氣臭了點,但出品的東西真不錯,還可定制,不然也不能活到現在。
之后特殊刑偵例會,裴瀾之運動完,回房間洗了一個澡,再到客廳來時,他的脖頸上就比先前多了一條棕色項圈,純牛皮質,穿刺著淺金材料制成的細針,其實仔細一瞧,那細針分明是一道篆刻滿咒印的鎖。
他的脖頸纖細,緊緊地卡上項圈后,越發有一種荒誕脆弱的美感,襯得頸間皮膚白皙,鎖骨玲瓏精致,在垂順的黑發間若隱若現。
除了陸風因病缺席,客廳里幾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脖頸上轉了轉,尤其荊雨,看得都呆住了。
邵然微微笑道:“這幾份資料,大家看看。”
荊雨拿到資料后,這才將注意力轉移了回來,不禁心想:裴先生戴的裝飾物怎么那么像狗狗的項圈呢?
會后,邵然道:“荊雨,到我房間里一趟。”
林芷眼觀鼻鼻觀心,裝作極認真地在研讀材料,裴瀾之則閑適地闔著眼,靠在沙發上小憩。
荊雨跟著邵然上樓,他還從未踏入過頭兒的房間,原來房間里鋪陳著厚厚的羊毛地毯,但是本該放置床鋪的地方卻用了兩個褐色蒲團替代,蒲團上有皺痕,邵然大概是從不睡覺的,晚上跪在蒲團上誦經,他是一個法力高深的佛修。
他坐在會客的組合沙發上,邵然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個十分眼熟的破漆盒子,將里面的鑰匙連同盒子遞到茶幾上,“我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也許會占用你日常的一些私人時間。”
他的神情很嚴肅,“今天起,裴瀾之就是你的搭檔,雖然他在司里掛職,但他的身份非常復雜,我們特殊刑偵對他有監管的義務。希望你從今天起能隨時隨地監控他的行蹤,登記他的去處,但也不用太過擔心,他已經戴上了禁枷,魔修實力封住一半,大不如前,我和他也談過,往后他會盡量配合你,不會讓你為難。”
“這是禁枷的鑰匙,交給你保管,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打開。”
“什么?這個我做不來的!”這下荊雨腦子里亂糟糟的,本來劍靈都是靠本能行事的生物,一直都不太擅長思考,他在人際交往方面更是一頁白紙,這下邵然將他推到了裴瀾之面前,他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裴瀾之。
他一直把他當做好同事,好朋友的!
邵然安撫道:“別怕荊雨,他不會責怪你,這是我和他之間的契約,你可能不太了解,這幾年人間界誠信崩塌得厲害,我們這些修煉的人,如果某些時候互相之間需要進行利益交換,會簽訂一份契約,我和他在一百年前就定過契,該是他嘗還的時間了。”
邵然不提契約還好,一提荊雨表情就更是微妙了,他之前才聽裴瀾之說過自己的感情生活,這下無端與邵然對上,他心想,裴瀾之喜歡的人該不會是邵然吧……
他握著盒子從邵然的房間出來,只覺得自己的猜測是非常有道理了,當他看到裴瀾之慵懶地倚靠在樓梯的欄桿上,就更是為裴瀾之的感情之路允悲,邵然可是佛修,佛修禁欲,難怪網絡上的女孩子老說情歌天王裴瀾之愛情不順……
相比他的遲疑,裴瀾之望向他的神情卻恬淡平和,并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滿,甚至有那么一刻,荊雨覺得自己似乎從中捕捉到了一絲歡喜,一定是他看錯了!
“我餓了,給我煮碗面吧。”
“好。”荊雨本著關愛困難群眾的心情給他煮了一碗雞絲面,裴瀾之應該是很餓了,雖然吃相優雅,但進食的速度卻很快,最后連湯都不剩一口。
之后,裴瀾之果真有像邵然說的那樣,開始配合荊雨的工作,去自己的娛樂工作室,去處理關于魔修這個族群的工作,還是只是單純地健身或者打球,他都會事前向荊雨報備,或者帶著荊雨一起去,美其名曰監督,實際就是玩耍。
他帶著荊雨到自己的星途娛樂公司轉了一圈,在公司的最高層,是他賺錢的領域,有一間獨屬于他的辦公室,陳設布置極盡華貴,荊雨雙手扶著巨大的落地窗往下望去,稀薄的云層,幾乎能將東城區的市貌盡收眼底。
這樣看來,萬物皆渺小如螻蟻,哪怕是不停交互往返的地鐵,鱗次櫛比的高樓,不同角度都是美景。
裴瀾之大概聽見了他不小心發出的驚嘆聲,輕輕笑著問道:“是不是特別漂亮?近幾年來經常有沙塵天氣,十米外就看不清了,你運氣很好。”
“那這里能看到我的房子嗎?”荊雨天真道,裴瀾之從未因他是鄉下劍靈而嘲笑過他,對他的十萬個為什么應對的十分耐心。
“太遠了,不過能看到我的公寓,下次有機會帶你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