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玉稍怔,抬手回抱住他,輕聲關切:“怎么了。”
柏又青搖了搖頭,吻向他的嘴唇。柏又青鮮少有這樣主動的時候,吻起人來也極不嫻熟,帶著一股笨拙而生澀的勁。不一會兒,便“嘶”地抽了聲氣,似乎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阿玉心頭一跳,捧住他的臉問:“咬到哪里了,讓我看看。”
柏又青仍然不說話,再次吻住了阿玉的嘴唇。血腥味很快在兩人唇齒之間暈開,甜膩中似乎又夾雜著一絲不太明顯的苦味。阿玉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眼神迷離了一瞬,半推半就地滾到了床榻上,紗帳層層疊疊地落下,掩住了旖旎的風光。
窗外響起雷雨聲時,床上的柏又青也睜開了眼。
起身后,他看向身旁閉目不醒的阿玉,徹底松了口氣。
回竹樓前他喝下了醉人青的汁液,加上之前拿自己試藥,血水本就帶有一定藥性,與蠱毒相克,對已是尸傀的阿玉自然也有些效果。
柏又青在阿玉身上摸索了下,沒摸到想要的東西,又翻身下床,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地一通尋找,依舊一無所獲。
他眉頭緊擰:“……怎么會沒有。”
魂魄復位的跛腳公告訴他,要離開雨山寨須得先有一樣東西——他從前送給阿玉的那根鶴骨笛。那笛子被煉作靈器,能以曲調操縱山中其他蠱蟲和尸傀,只有將這些解決了,才能逃得出去。
柏又青問過跛腳公:“你不和我一起走嗎?”
“我就只剩這一魂半魄的了,離開雨山便會散,哪里走得掉。”跛腳公苦笑,“蠱仙他…唉,同你也是一段孽緣。這次我送你出去,再也不要回來了。”
可眼下翻來找去,阿玉平時貼身帶著的骨笛,卻怎么都找不見。
柏又青漸漸地有些著急,不慎撞倒了柜子,上面的書噼里啪啦落了一地。他背脊一僵,連忙回頭看去,見趟在床上的阿玉沒被驚動,才稍稍心定。
血水和醉人青的藥效持續不了太久,不能再耽誤了。柏又青匆匆地拾掇完,又割開手腕往阿玉嘴里喂了些精血,最后看了他一眼,壓下心頭五味雜陳的情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竹樓。
下了山,柏又青頂著雨一路往木屋的方向去。
骨笛找不到,只能用別的替代。他記得自己剛回山寨時,誤打誤撞從老林撿回了自家的蝶母像,阿玉當時反應很古怪,似乎對神像很是忌憚,還勸他別供在屋里。倘若他沒猜錯的話,蝶母像應當也能克制毒物邪祟,用來牽制瘴蠱和尸傀正合適。
雨勢越來越大,山路濕濘,柏又青腳底踩滑,狠狠地摔了一跤。再爬起來時,眼前變得有些模糊,似乎是醉人青的藥性還殘留在體內,慢慢開始反噬了。
柏又青甩了甩發昏的腦子,強撐著繼續往前跑。
到木屋時,他整個人已經昏昏沉沉,幾乎是撞進堂屋的。望了一圈四周,看見神龕上的蝶母像還在,長抒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神像抱了下來。
入手的神像好像比印象里輕了不少,柏又青狐疑了下。但時間緊迫,跛腳公還在等他,沒工夫細想,只當是自己的錯覺。
他脫下外衣,包裹住神像,沖進了雨中。路上,山林里的蠱蟲和霧瘴果然紛紛繞開,對他避之不及。約莫一炷香后,柏又青就到了和跛腳公約定的地方,順利得不可思議。
但是跛腳公卻不見蹤影。
“…阿公?阿公!”
柏又青剛喚喊了幾聲,突然捂住嘴巴,悶聲咳嗽不住。
一陣密密麻麻的癢意從喉間涌出,似有無數蟲豸在啃咬他的舌頭和嘴唇,只不過片刻后,癢痛感就從唇舌擴散到了臉和脖子,到處都火辣辣得疼了起來。柏又青的肺仿佛要炸開了,咳得直不起腰,頭暈目眩,連身前何時多了個人也沒能發現。
直到一道聲音落在耳畔:“很難受嗎。”
柏又青僵直,呆呆地抬起頭,恰好對上阿玉黑漆漆的眼睛——兩人相距不過數寸遠。
柏又青嚇得大叫一聲,連連退后:“你為什么……你怎么會!”
慌亂中,懷里的衣團散開了,他低頭看去,臉上表情更僵硬了幾分。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抱著的不是蝶母像,而是一個頭顱大小的陶罐。
一種極度不安的惶恐涌上心頭。
柏又青聽見自己問:“…這是什么。”
阿玉答:“我。”
“……”柏又青茫然,“…什么?”
“是我。”阿玉看著他,含笑地重復了一遍,“我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