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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又青聽完后,緊鎖著眉頭。
“情況我大致清楚了。”他撤了鐮刀,三兩下給人點(diǎn)穴止血,“我先給你療傷,之后送你回青陽(yáng)派。”
符修剛想道謝,柏又青又頓了下,說:“但我是個(gè)藥修,只會(huì)治病,除鬼驅(qū)邪的事也無能為力。等你回了門派,告知其他長(zhǎng)老后,再讓他們?nèi)ゾ仍伞!?
見他不肯答應(yīng),符修急了,說:“不,不是鬼邪!厝房村鬧的不是鬼,是蠱!”
柏又青:“你先冷靜點(diǎn),瘦林本就毒蠱叢生……”
“可那不是一般的蠱,是有人蓄意飼養(yǎng)的!”
符修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雙目充血,情緒異常激動(dòng):“長(zhǎng)老死前一直念著是百蠱會(huì)害的,叫我一定要找群芳處的人,說只有找到你們才有用!道友,你怎么能坐視不管——”
下一刻,符修的嘶喊聲戛然而止。
柏又青的表情也空白了。
他眼見著符修的后腦勺毫無征兆地炸開,飛迸的血水濺了他一身。只剩一半腦袋的符修身形搖晃了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還圓瞠著,死不瞑目,殷紅的血泊無聲漫開。
“不是說了別出寨子嗎。”
樹林的陰影間緩緩走出一道人影,身披月色,面容清絕如雪。
阿玉看了眼地上的尸體,又看向僵住的柏又青,微微顰眉:“三更半夜還亂跑,遇上不干凈的東西怎么辦。”
柏又青半晌才醒過神,立刻查探起符修的情況。可符修的腦花都碎了,氣息全無,哪還有搶救的必要?他臉色很難看:“你…!你殺了他做什么?”
“為何不殺?”阿玉反問,“他身上有蠱,你豈會(huì)發(fā)現(xiàn)不了?”
果不其然,兩人說話的間隙,符修的腦殼里鉆出一小截白花花的長(zhǎng)蟲,剛試圖逃跑,被阿玉一瞥,當(dāng)場(chǎng)炸成了肉泥。
柏又青自然發(fā)現(xiàn)了,看見符修的第一眼就察覺這人中了蠱。他本打算將其帶回去祛毒解蠱,誰曾想阿玉來得太快,二話不說就痛下殺手,根本不給人反應(yīng)的機(jī)會(huì)。
柏又青:“有蠱又如何?也不是不能治,這可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
阿玉卻不為所動(dòng):“治不了,他腦子已經(jīng)被蠱蟲啃空了,近乎一具行尸走肉。就算將蠱剝除,也活不了太久,何必白費(fèi)力氣。”
見他如此漠然,柏又青忽覺一陣陌生,道:“那也不該這么快就……”
阿玉冷道:“不搶先下手,難道等蠱跑到你身上再殺?”
柏又青還想辯駁,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
人都死了,現(xiàn)在怎么吵也無濟(jì)于事。于是他不再多費(fèi)口舌,只收拾起符修的尸身,阿玉則抱臂在旁,冷眼看著。
但看了沒多久,就看不下去了,上前拉柏又青的手:“行了。”
柏又青用力掙開他:“人不能救,收尸還不行嗎?”
“沒有不讓收。”阿玉抿平了唇線,“這次…是我的錯(cuò),明天一早,我替你將他送出去安葬……你莫要生氣了。”
他難得有服軟的時(shí)候,道起歉來也頗為生疏。見狀,柏又青竟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怔然過后,心中五味雜陳。
歸根結(jié)底,阿玉先前說的那些話其實(shí)不錯(cuò),符修早已是半個(gè)死人,他想救也回天乏術(shù),下手太快只是顧及自己的安危,怨不得太多。
“…我沒有生氣。”
柏又青拂手為符修闔上雙眼,低聲地說:“只是見人橫死在跟前,自己卻無能為力,實(shí)在不是滋味。”
阿玉忽然間不說話了,只靜靜地注視著他。
須臾,轉(zhuǎn)身道:“回去吧。”
兩人下山時(shí),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回到寨子之后,柏又青懇托阿玉將符修的尸身送去青陽(yáng)派。兩地相隔甚遠(yuǎn),這事談不上容易,阿玉蹙了蹙眉,也還是同意了。
然而等柏又青說要去瘦林時(shí),他直接變了表情:“不準(zhǔn)去。”
柏又青說:“此事明顯有蹊蹺,又與百蠱會(huì)有關(guān),我必須得去一趟。”
阿玉沉下臉:“你既知蹊蹺,又為何要去蹚這渾水?萬一是百蠱會(huì)的陷阱,豈非自投羅網(wǎng)?”
“放心吧,我有的是保命手段,出不了大事。再說我好歹也快元嬰了,總不能一直躲在家里不出去,那像什么話。”柏又青握住符牌,“就當(dāng)是全了那符修弟子的遺愿,也替姜師姐償還一樁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