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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玳一把將人掙開，柏又青差點摔翻過去，又追上去，再次被甩脫。

如此鍥而不舍地重復了三四次，柏又青的火氣徹底上來了，怒道：“屈玳！”

屈玳揮袖想將他拂開，手腕卻兀然一緊，低頭一看，是數根銀懸絲纏住了他的手，另一端則被柏又青緊緊握在手中。

柏又青本是想用這種方式暫時將人強行留下，然而察覺到懸絲上傳來的波動時，他臉色一下子白了。

仿佛過了幾輩子那么久，柏又青才感覺自己發(fā)干的喉嚨抽出了一點氣息不穩(wěn)的聲音：

“你體內…為什么會有蠱？”

【作者有話說】

好了好了這下壞了

壞了壞了這下好了

第29章 淚

見屈玳表情倏變，柏又青一瞬間就懂了：他知道自己體內有蠱。

“這是怎么回事，你說清楚?！?

屈玳低斥：“松開?！?

柏又青不松，更攥緊了手中的銀線，質問：“這蠱是什么時候染上的，為什么不告訴我？”

屈玳置若罔聞，釋放靈力震斷了銀線，剛走出兩步路，幾道云羅虹索又飛了過來，將他的手腳都絞住了。

柏又青扯住虹索，道：“今天你不說清楚，就別想離開這兒了。”

屈玳沒有回頭看他：“沒什么可說的。”

“難道你不該解釋一下嗎？要是不知情也就罷了，可你分明清楚，還蓄意遮掩，那就是私藏。屈玳，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柏又青目光緊攫著眼前人的背影，腦中忽然閃過一線靈光。

“還是說——你根本不是他？”

屈玳的身形明顯一滯。

直到這一刻，一直困擾著柏又青的問題才終于明了了。

他喃喃：“…難怪你從三年前開始性情就反復無常，跟變了個人一樣，原來是受了蠱的影響…我竟然現在才發(fā)現，我怎么現在才發(fā)現！”

此前柏又青只當是兩人長大了，性格迥異，所以變得生分疏遠。若非李暻提醒，他根本不會往這方面考慮，錯過了這一回，甚至還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巫蠱種類繁多，作用也千奇百怪。劇毒致病的只是其中一類，像朱蛾一樣迷惑心智的蠱也不在少數，更有甚者還能奪人神魂，取而代之。屈玳所染上的蠱，很大可能就是這最后一種。

柏又青越想越心沉，詰道：“你到底是誰？如實交代，不然我要喊人了?！?

屈玳寒聲道：“我說了，無可奉告！”

話畢拔刀出鞘，只一刀就將云羅虹索盡數斬斷，柏又青繼續(xù)召出法器阻攔，連彎月鐮都用上了。但藥修畢竟不是習武的，敵不過正經刀修，兩人從山麓石徑一路打進了三重山深處，他漸漸地落了下風。

寒光來去閃爍，鐮刃與刀鋒相撞發(fā)出“鐺！”一聲鏗然的銳鳴，爆發(fā)出強橫的余勁，將柏又青反震得倒飛了出去，背脊重重地撞上一棵老樹，吃痛悶哼了聲。

屈玳似乎沒想弄傷他，下意識要上前扶人，臨了又生生地止住了，握著刀的手指節(jié)泛白凸出，臉色極為難看。

“我無意傷你，不要逼我?！?

“咳……咳咳。”

柏又青狼狽地低著頭，道：“這話…該我說才是?！?

屈玳這才發(fā)現他手里不知何時多了朵綠萼梅，其中一片花瓣已被扯下，擲向半空。

“——轟??！”

這是今日三重山內的第二聲巨響，深谷之中驚鳥飛絕，余音久久不散。

山林中，滾滾養(yǎng)成散去后，一道巨大而深長的劍痕橫于地面，宛如天塹，周遭還盤旋著幾縷冷峭凌冽的劍氣，刮得屈玳的臉刺痛不已。

劍氣沒直接擊中他，但距離太近，光是一點余威就震斷了經脈，大半邊身子都幾乎失去知覺。

屈玳的手臂流血不止，衣袖上暈開一大片刺目的紅。他站都快站不穩(wěn)，晃眼看見了一旁的草叢，渾黑的眼睛有了點神采，強撐著走過去。

然而中途，一道身影卻將他撞翻在地，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