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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青鳥時,碰巧遇見了內峰的另兩位師兄。大師兄樸文笑道:“柏師弟,又給你那青梅寄家信呢?!?
柏又青春風滿面:“是呀。”
三年里,柏又青恨不得天天往家里寄信,有時是丹藥靈石,有時是珠寶綢緞,一來二去,師門內相熟的人都知道他有個身體不好的青梅竹馬了,時不時拿此事打趣他。
樸文看見了銀簪子,問:“這次是什么,定情信物?”
柏又青趕忙把簪子塞進玉匣:“不是!平常禮物罷了,我看著漂亮,就想送給她玩玩……再說定情也太早了吧。”
樸文:“還嫌早?你都弱冠了,若換在谷外,也該是成家的年紀了。”
提到成家,柏又青又想起從前阿玉叫自己娶她的事了,耳根有點熱,埋著頭胡亂地“嗯嗯”了兩聲。
二師兄令狐鋒抱劍嗤笑:“耽于情愛?!?
樸文暗中給了他一肘子,清了下嗓子道:“今日我倆過來,是有事想告知你一聲。最近西南方的千盤箐道似有瘴蠱出沒,半個月后我與令狐將帶隊前往除祟,你不是在鉆研蠱毒嗎?倘若得空,也可隨行同去。”
柏又青應下,又問:“屈玳呢,他去嗎?”
“他?”樸文與令狐鋒相看一眼,“這幾個月他總是閉關不出,見不著人。師弟你與他關系更親近些,要不你去問問?”
令狐鋒道:“他去不了也無所謂,三個人足夠了?!?
柏又青面露遲疑:“…我先試試吧。”
倒不是柏又青不情愿,只是現在,他也不確定屈玳會不會見自己。
屈玳的住處在一片懸河云瀑下,離竹居洞府不遠,柏又青乘鹿過去不過一炷香就到了。他在瀑布邊喚了幾聲,果不其然,毫無回應。正覺得失望,身后冷不丁響起聲音:“何事。”
柏又青嚇了一跳,回頭見一烏發雪衣的青年站在水榭旁,神色淡漠冷峭,正是屈玳。
見到了人,他心下稍舒,將大師兄的話原原本本復述了遍。屈玳聽完未置可否,只回了句:“知道了?!彪S后轉身就走。
柏又青拉住他的袖子,道:“等等!”
屈玳步履一頓,側過頭:“還有什么事?!?
“你……”柏又青張了張嘴,終于忍不住問出了一件壓在心底已久的事,“你現在為什么不愿意理我了,連一句多的話都不肯跟我說?”
屈玳平靜道:“你多慮了,我對誰都是如此?!?
“不對,以前你不是這樣的?!卑赜智噙o了他袖角,低聲地說,“自從那次秘境試煉后,你就跟變了個人一樣,平時打招呼都不應了,路上撞見也冷淡得很……我是不是做錯了什么,才讓你這樣避之不及?你全說出來告訴我,我都改,行嗎?!?
可他等了半天,也沒有等來屈玳的解釋。后者面無表情地甩開了他,只答了個“沒有”,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連裝可憐都不起作用,柏又青徹底沒了辦法。
之后給阿玉寫信時提及此事,他還發了好一通牢騷:[從未見過這般莫名其妙的人,明明進內峰前還好好的,約好一起做師兄弟,試煉當日還幫我解圍,進來后卻翻臉不認人…我到底是哪里惹到他了?]
三日后,收到阿玉回復:[仙途順遂,師門親睦,何須在意旁人。]
看見信上內容的柏又青一怔。
阿玉其實說的不算錯。現如今他是名門長老之徒,金丹期的修為在年輕一輩中也排得上前列,是許多人眼中的后起之秀。師姐師兄們人都很好,師傅和諸位長老也對他關懷備至,他身邊的人很多,并不缺一個屈玳。
可這怎么能一概而論?
柏又青回信駁道:[順遂和睦又如何?若是一朝得了安穩便棄舊日情誼不顧,豈非見異思遷、寡恩薄義?]
然而這次的信寄出后,卻久久沒有回音。
柏又青等了又等,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惹得阿玉不高興了,正猶豫要不要再寫一封,送信的青鳥才總算回來了,銜著一片瘦條條的柳葉落到他窗前。
葉子捋開,上面是無頭無尾的十個字:[之死矢靡慝。之死矢靡它。]
……這又是什么意思?
柏又青翻來覆去讀了幾遍,隱約明白阿玉應該是叫他發誓守言,不得變心??蓡问侨绱?,何至于用上這么重的言辭?連著兩個死字,刻得尤其用力,幾乎把本就纖薄的柳葉從中間割穿了,令人莫名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