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屈玳擦拭著锃亮的環首刀,答道:“旁聽討教。”
柏又青無語:“你一個刀修,跑到醫館來旁聽討教?不該去比武臺觀摩切磋嗎。”
“怎么,不歡迎我么。”屈玳掀起眼簾看他,又掃了眼診桌前的姜娥仙,輕飄飄道,“還是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到你們共事了。”
柏又青:“…你今天講話怎么怪聲怪氣的。”
姜娥仙倒不介意,溫和道:“沒事,多個人也多份力,不要緊。”
柏又青看著一屋不敢吭聲的病人,覺得挺要緊的。
好在屈玳也不是天天來醫館,他時常得被執事喚回劍山練武,只能隔三差五過來“監工”。每次來了,就冰著張臉抱刀往門口一坐,渾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去死的氣場,長得再好看也沒人敢多瞧,怕被他一刀給劈了,連院子里的護衛都不敢靠太近,避兇神似的紛紛繞道而行。
相較之下,柏又青這段日子則忙碌多了。
當了一個月學徒后,他開始試著親自接診,目前進展不錯,連把關的姜娥仙都挑不出錯處,這讓后者很意外:“你這不像剛上手的新人,四診和論治開方都很老練,可是從前有過此類經驗?”
柏又青實話實說:“經驗算不上。我阿娘是寨里的醫師,我自小看她給鄉鄰們瞧病,耳濡目染,也對醫術和藥理略懂一二。”
聞言,姜娥仙眼神柔軟了下來,道:“我的醫術也是阿娘教會的。”她撫摸著袖中的紅絲,又輕嘆一聲,“…可惜,后來我被歹人所害種下蟲蠱,她為了救我的命,被蠱毒給害死了。”
柏又青一愣:“這是師姐入谷之前的事?”
姜娥仙點點頭:“對,你應當聽人提起過我身上的蠱毒吧。”
“只是稍有聽聞……據說長老們也對這蠱束手無措。”
“大致是這樣不錯。”姜娥仙解釋,“我中的是一種罕見的奇蠱,無色無味無形,連藏書閣的古籍中也未有記載,想解蠱更是難如登天。救下我的蒲長老便叫我留在谷中修身養神,以靈氣壓制毒氣。這些年來,蟲蠱也的確鮮少發作,表面上看著與常人無異了。”
柏又青安慰了兩句,她笑著搖頭,問:“那你呢,柏師弟,你又是為何離鄉別親,不遠千里來此修行?”
柏又青默了默,回答:“我也有一位…為蠱所害的朋友。”
姜娥仙猜測:“是你想送銀簪子的那位朋友?”
“是。我想幫他,還想給其他親人治病,所以來了群芳處。”柏又青頓了下,不想透露太多雨山寨的事,尤其是關于阿玉的,便將話題繞了回去,“說來,師姐既然是想通過修行壓制體內的蠱毒,那為何不去內峰?聽執事說那里靈氣十分充盈,最適合修煉。”
姜娥仙走至窗邊,道:“修煉固然要緊,但也有一些同樣重要的事。”
順其目光望去,柏又青望見了醫館外圍簇的人群。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如今我雖算不上得志顯達之人,但也行有余力,能施助于他人了。”姜娥仙緩聲道,“世間疾苦諸多,煩惱不絕。老病死三重山之外,必定還有許多像我阿娘、像你朋友一樣受害受難的人,他們又在何處經受煎熬?為人醫者,若是能替生民拔苦解困,也算無愧這一身醫術和道行了。”
霎時間,柏又青腦中靈光閃過,像是某根阻澀已久的琴弦被撥動了,一下子心思澄明。
長街上的車馬喧嘩聲仿佛放慢了許多,行人們那一張張臉上的神態也變得格外清晰,或悲或喜或憂或怒,一切盡收眼底。他從前看山看水看自己,最多再顧及著身邊的親眷,滿心念想,何曾在意過更遠的人?
頓悟之后,柏又青停滯在煉氣大圓滿的境界終于松動,他干脆席地而坐,入靜運功。姜娥仙察覺他靈力波動,竟有破關之兆,先是一怔,眼底掠過一絲莫名復雜的情緒。
她退出了屋子,剛要關上門,一只手卻橫插過來,抓住了門沿。
屈玳漠然道:“做什么。”
姜娥仙臉色不變:“柏師弟突破在即,受不得外人打擾,需要有人在此替他護法。”
屈玳看了一眼屋內,說:“你該走了。”
姜娥仙皺眉,還想開口,屈玳卻已經推門而入:“他受不得外人打擾,這是你說的。”
柏又青這次突破足足花了一天一夜,再睜眼時,只感覺身體輕靈,神識通透。探視一番體內后,見丹田處已有穩固的靈臺,靈力在其中自發運轉,如流水奔淌不息,生機勃勃。
——這便是筑基成功了。
柏又青自娛自樂地玩著靈力,正沉浸在境界突破的喜悅中,身后突然響起聲音:“醒了?”
他嚇得一激靈,回頭發現是屈玳,又松了口氣,環視一圈屋內后,疑問:“怎么不見姜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