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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有這種人!
因為此事,之后幾天柏又青都沒去后山找阿玉。有時采藥撿柴撞見了,也不理睬,有旁人在便和旁人聊天,沒旁人在掉頭就走。
數(shù)日下來,阿玉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了,卻不說話,見他走,自己也轉(zhuǎn)身走。
最先察覺不對的是水秀,她問:“吵架啦?”
柏又青不認:“沒有?!?
水秀勸道:“出了什么事,好好講嘛,憋到肚子里不開口怎么行?!?
“每次都是我先開口,我才不干,況且這次又不是我的錯。”柏又青嘴角撇了下,“凡事該講個有來有回吧,阿姐你和阿定哥不也這樣么,你找他,他也會來找你的?!?
水秀原本還想開解他,聽了這話,一陣臉熱,扶了扶簪在鬢邊的玉英花。
不與阿玉見面后,柏又青可清閑多了,每天除了劈柴燒飯、曬藥搗藥,剩下的時間都一個人待著。但許久沒獨處,突然靜下來,一時都不知道該干什么了。
廊外竹林參差披拂,他望窗發(fā)了會兒呆,手被硌了下,低頭一看,是藏在枕邊的靈劍。
劍雖是瑕疵品,但光放著做擺設,又未免太浪費。趁竹娘休息,柏又青提劍出了門,想找個開闊的地方練練手。
后山肯定不能去,水澗不行,清水河邊也不行……有人的地方去不得,沒人的地方早成了他和阿玉的約會地。思來想去,偌大一個峒谷,竟難以找到一個能避著阿玉試劍的去處。
柏又青一腳山道旁踢開的石子,心煩慮亂,又想回去了。
山林中的鳥卻受了驚,突然撲棱棱地全飛了,且一飛就是一大群, 紛亂地逃避著什么。他一愣,旋即聽見一聲尖長高亢的啼叫,似人似鳥,詭怪無比——從水田方向傳來。
“?。 ?
水秀崴了腳摔下田埂,卻不敢停留,起身后拔腿就跑。空中一抹黑影俯沖而來,竟是一只比人高的鶴妖,展翅如云翳,喙尖直直地向她后腦刺去!阿定飛身將水秀撲倒在地,堪堪躲過了這一下。可很快,黑影又盤旋著再次朝他們襲來,兩人趕忙攙扶著繼續(xù)奔逃。
曬坪上的鄉(xiāng)民們又驚又急,呼喊不止。幾人拉弓射箭,但鶴妖羽毛堅硬如鐵,竹箭一撞就折,根本不起作用。
柏又青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見鶴妖一直攻向水秀的頭,他反應過來,提醒:“阿姐丟花,把花丟了!”
水秀聽見了,扯下發(fā)間的玉英花扔了出去。鶴妖果然飛去叼花,柏又青借機奪過身旁人的弓,搭弦一箭飛出,射穿了鶴妖的右眼。鶴妖唳叫一聲,發(fā)狂地朝他撲來,柏又青干脆抽劍迎了上去,一劍削出血花后,眉心微舒:有用!
鶴他沒殺過,但跟寨老學過殺鵝,薅住翅膀根直接抹脖子。但鶴妖顯然比大鵝難對付,一劍下去,脖子嘩嘩地涌血,卻掙扎扳命得越發(fā)厲害,柏又青幾乎壓不住。較勁中,還差點被鶴妖叨中,拿靈劍一擋,卻不料劍刃太薄,被叨得瞬間崩斷了。
他氣結(jié),真是好個破銅爛鐵!
柏又青失了武器,被鶴妖逮住機會,展翅一揮掀翻了出去。他猝不及防,險些以為要撞摔在地,但比疼痛先到來的,是一個緊密的環(huán)抱,以及某種撲面而來的深幽冷香。
柏又青的腦子有一瞬間放空了。
刺耳的鶴唳聲戛然而止,旋即是一聲重物墜地的悶響。又過了片刻,他才被來人放開,回頭看去,方才還生猛無比的鶴妖已癱倒在水田中,血污漫延開來,儼然成了一具尸體。在場其他人都沒能緩過勁,個個還杵在原地,瞠目結(jié)舌。
柏又青想走過去瞧一瞧情況,卻被捧住臉,被迫迎上了阿玉的雙眼。
阿玉擰著眉尖,神情看上去有幾分陰郁,指腹按了按他的臉側(cè)。柏又青刺痛了下,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受傷了,揩了下血:“這個沒什么,我先去看看阿姐阿哥……”
阿玉卻不聽,當著眾人的面,不管不顧地將他拽走了。
柏又青一路被帶到了竹樓,阿玉給他上了藥,氣味又涼又辛,應當是加了蒿子。
涂藥時兩人離得很近,相隔只幾寸遠,幾乎能聽見彼此的氣息聲。以前他倆不是沒靠得這么近過,但今天柏又青莫名有些不自在,畢竟兩人尚處于絕交中,自己卻又承了阿玉的情,照理該說聲謝謝,可一想到要先開口,他就覺得好像輸了什么似的。
直到涂完藥,兩人都沒說過一句話,好一陣相對無言。
柏又青干坐了許久,再捱不住,頓然起身:“謝謝。時候不早,我要回去了?!?
然而剛一轉(zhuǎn)身,他的手腕就被拉住了,阿玉輕輕喚道:“…柏竹?!?
柏又青涼道:“你在叫誰,我認識你嗎。”